郡守
,如同某种隐秘的烙印。

    王珪的目光,在那刀鞘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眼底深处,翻涌起更浓重的阴霾与杀机。

    太原郡城,某处隐秘宅邸。

    “废物!都是废物!”压抑着暴怒的低吼在紧闭的书房中回荡。王珪脸色铁青,再无半分郡衙中的从容,他狠狠将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掼在地上,碎片四溅。“赵德彰那个蠢货!死就死了,竟还留着那要命的东西!还落在了冯家小儿手里!”

    书房阴影里,一个穿着灰鼠皮袄、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额角渗出冷汗:“大人息怒!谁能想到那冯诞如此狠绝,竟真敢在祠堂前就动铡刀……更没想到赵德彰会把那东西随身带着……”

    “随身带着?”王珪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他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那账册……那账册上……”他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那上面不仅记录着他这些年与赵德彰勾结侵吞田产、包揽诉讼的罪证,更有几笔指向平城某位宗室显贵的“孝敬”,那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最大的催命符!

    “大人,现在怎么办?冯诞明显已经起疑,他手里握着账册,就像捏着我们的命门……”灰衣商人声音发颤。

    王珪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和恐惧。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变得阴鸷狠厉。

    “怎么办?”他声音嘶哑,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一不做,二不休!账册……必须毁掉!拿不到,就烧!连同那个拿着账册的人……一起烧干净!”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冯家小儿……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去!!不管用什么手段,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本账册化为灰烬!还有……那个碍事的巡北大使,让他永远留在太原的风雪里!”

    “是!”灰衣商人身体一抖,不敢多言,躬身迅速退下。

    王珪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太原郡衙的方向,脸上肌肉扭曲。冯诞……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仗着皇帝的宠信,就想在并州翻云覆雨?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他的剑快,还是这太原的雪……埋人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