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零零散散的,就像聊天时偶尔蹦出的几个词,没有连贯性,显得漫不经心。

    沈昭华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不知何时身旁站了一位白衣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眼睛斜斜地望着她,整个人看着慵懒散漫却让人不敢直视。

    “萧家的热闹,倒比戏班子精彩。”白衣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让周围的叛军齐齐后退了三步。

    那男子的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丝慵懒。

    他的目光扫了眼衣不蔽体的沈昭华,解了披风扔在她脚边:“连萧承渊的夫人都能掳来,拓跋风,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昭华连忙捡起披风裹住自己。

    “军…军师!”拓跋风闻言声音发颤,显然是被这男子的气势所震慑。

    沈昭华心中一惊,跟随萧承渊在这北疆驻守这么多年,这位漠北军师之名如雷贯耳。

    名震漠北的军师原名温景珩,原定国公之子。

    后来传闻定国公叛变,御林军的铁蹄踏碎了定国公府门前的石狮。

    五年后,潼川关外的胡人军队,突然有了谋略过人、战无不胜的军师。

    这些年边境连连失守,疆土一缩再缩,直到萧承渊驻扎到这里,才止住了败势,形成如今凉州对峙的局面。

    人人都传军师是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总爱站在城楼上,望着官道上往来的行人。

    没人注意到他执笔的右手虎口结着剑茧,更无人知晓他贴身戴着的半块龙纹玉佩,裂痕处还渗着经年不散的血腥气。

    沈昭华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身旁的男子,只见他一身月牙白绸缎衣裳一尘不染,与这黄沙漫天的北疆有些格格不入。

    他声音不怒自威:“我竟不知,堂堂骠骑营,干的都是些土匪勾当。”

    拓跋风连忙单膝跪地,解释道:“冤枉啊,军师!是前日有人送了封密信过来,说是箫夫人会与其表妹一同出城寻访一位巫医,属下们就是想着顺手掳来杀杀萧承渊的威风,顺便弄点粮草回来。”

    “威风既然杀完了,这位萧夫人,你欲何为?”

    “听凭军师吩咐。”

    温景珩没再说话。

    他突然伸手,将沈昭华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俯身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杜若香。

    母亲从小给她熏杜若,熟悉的香气传来,让她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温暖,却又很快被恐惧所取代。

    她不知道这温景珩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在漠北的名声向来不太好。

    他带着胡人军队一路南下,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让他声名大噪的,是他在郾城活埋了十万人,整个郾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这个叛逃的定国公之子,杀起同族来毫不手软。

    沈昭华的身体忍不住在他手中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