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滞了,弓弦却绷紧了。

    在血与尸中,她站在不远处。

    那是一张熟悉的,再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新意丧失的脸。她的身躯,神态,那双眼睛,尤其是她。

    ……齐桧璃。

    亡魂显然也愣住了,视线下意识检索,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老去许多的许巢蓝。那双散去阴鸷的眼睛说不清话,她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翻起毛边,却真真切切地依靠本能握住了一把兵器。

    她们站在战场上。

    许巢蓝的嘴角扯平了,在一瞬间的错愕后满腔怒火。

    一把利刃朝许巢蓝砍来,随之是数不清的箭矢,盯的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

    使徒腾出手来一挥袖,箭矢打落,如南国的一场雨。

    江楫搭箭拉弓,箭矢又送回去,杀死了偷袭者。

    陈远山看着那把利刃,急呼道:“将军!”

    神武大将军在障碍被挡下后瞬间冲了出去,马槊立刻砍下那颗熟悉的头颅。可铁刃仿佛砍进了一片异级相斥的磁场,没有血肉,没有死亡,新意十足。

    ……这是杀不死的。

    许巢蓝不再看她,继续投入老生常谈的厮杀中。

    她冷静道:“小心鬼魂,要是它不伤人,就别管她。”

    死亡,新鲜的死亡,陈旧的死亡,都在她眼前。

    望青太多有神异的故事,许巢蓝不至于为死人复活惊讶,她也没有神异的本事,不知道如何让死人再死。

    但有一条路总是正确的,打赢这场仗。

    “你还是一样。”那个声音缥缈而熟悉,“净打蠢仗。”

    许巢蓝没去看她,手不抖,眼不颤,唯有心跳在战场中超负荷地运作,甚至能被感知到跳动。

    那个声音停顿一下,才说:“我试过自杀了,做不到。”

    许巢蓝终于投去眼神,匆匆一瞥阔别几十年的亲人。

    齐桧璃的魂影笑了,笑容模糊却不复癫狂苍白,死亡为她带来安宁。时隔一甲子,终于是杀人鬼投胎,神威将军再世。

    现在,她无法被杀死,却能握住刀。

    “你看着还不错,这一次我没托付错人。”她轻松地说,“很荣幸你还愿意杀我。”

    魂影站在了一个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位置。

    祭司慌乱地念动咒语,但没有一句起效,恐慌从她心中升起。

    敌人的目的太明显了。但时间过去太久,久到神威之名消散,名震大陆的双子星也成了传说中的血仇。

    亡魂不是活的,那个身影太模糊,只有被她握住的刀刃是清晰的,就仿佛有了一件生灵的兵器替她自主杀敌。

    战线又开始拉扯了。

    有那把刀在,预计的针对性偷袭都不起作用了。它甚至为原本护卫着许巢蓝的两人腾出手,气势汹汹地屠杀起了旭华军的士兵。

    ……这支股票又一次开始往上爬。

    乔修文没有耐心等了,她咬牙切齿又咆哮,砍刀斩下一片血幕,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让她看起来像只恶鬼。

    将军踹开那具尸体,面色凝重地看向阵地。好在祭司死去,那把刀就落地了,可许巢蓝依旧不为所动。没有告别,没有静默,那杆马槊一瞬不停,她只以凌厉的连击回应一切阴谋诡计。

    她不恨吗?不然为何一见面下杀手?她不爱吗?不知为何当真为她错愕?

    许巢蓝再次逼近了乔修文。

    ……

    这一战没有持续很久,只不过厮杀太惨,前篇又太多,就显得一切那么漫长。

    事实上,尽头的太阳还没西移。

    赵良行认认真真地护卫主将冲锋,她越过那抹幽影,于是生死擦肩而过。

    她当然认得神威将军。任何见过齐桧璃的人都必须承认,她能让每一个人都腾出相当的生命空间给她,而空间只有宽窄,没有善恶。

    那些属于南方的记忆在脑中潮起,来自夏季的苦涩返上舌尖,就让赵良行恍惚自己还在那片密林,为将军殉职,祁小姑娘还没找来的时刻。

    然而下一刻,鼻尖对血腥的捕捉就冲散了那些将人当作树的幻觉。

    阳光更强烈了些,似乎是为了帮她看清现状。

    在这样的日光下,头脑的指令莫名越发清晰。它似乎被环境逼到全力开动,不止翻出了本能去应对危机,经验来总结现状,还胡乱掏出了无谓的思考。

    赵良行就想起来,在非战场的环境中,她偶尔的困惑。

    为什么娘娘看向她们的眼神那么愧疚?

    那不是一种明白的愧疚,它在笑容后,在鼓励后,它满意于她们令行禁止,把擦亮的军甲和军官的刁难谩骂乃至种种机械口令当成土壤,隐秘地出芽。

    她在漫长的战场时光中,某一个瞬间意识到,那或许来自于对战争的陌生与无可奈何。

    她是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