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论享乐,西北人全是土狗。
不仇琬从前先是顶级世家的长子,再是被软禁着也一样是被全天下供养的天君。如今自己发家起事,更是大陆半主,她享受过的奢靡不计其数。
她知道的,所谓长明的鲛膏就是海里那群大鱼的脂油。据说,鲛膏可燃千年不灭。那当然是夸张了,但它依旧是比寻常蜡烛更明亮的燃料选择,非拔尖的豪富求不得。
命无尽泽围猎绞杀海兽,血色足足漂浮了三个月,水族联盟找她抱怨了半天呢。猎到海兽,她又发动数万人剖腹取膏、熬炼静置,大妖都去伐木砍柴,才有了今天这场“大手笔”的围杀。
今天这场仗,最好的结果就是把望青岱王也烧死,少了她一个心腹大患。
“轰隆——!”
地动山摇!
帐中名贵的花瓶纷纷落地,书架倒塌,香炉侧翻。顷刻间,这阵动荡就让不仇琬的中军帐一片狼藉,她惊疑不定地站起来:“地动?!”
“陛下!前、前线……”士兵跌跌撞撞地进了帐中,满面惊恐,指着帐外。
地动仍未停止,不仇琬猛地冲出营帐,帘子被风吹着自动掀开,她站到了帐外。不仇琬抬头的瞬间,面色铁青。
那是一条蛇。
巨大的白蛇。
白皙如雪的鳞片沾满了油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遒劲的蛇尾不断摆动,任谁都能想象出它在干什么。它庞大沉重的身躯下压,不停绕动摆动,将油与水扫出去,又以高大的蛇身隔绝,甚至硬生生刮去一层土壤,让它所庇护的人藏在它的阴影之中。
会有浑身着火的士兵哭叫着,而那些望青人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使徒正在着急忙慌地救治她们。
白蛇盘踞在天与地之间,巍峨得像一座山。
火焰焚烧着它的鳞片,鱼油渗入了鳞层,继续灼烧。
隔着这么远,不仇琬甚至能听见皮肉被油烫得滋滋作响的声音,可它就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阳光穿透云层,流洒在蛇身上,火焰滚滚,绚烂的油彩灼目不已。它望过来,天与海皆在眸中。
白蛇摆动长尾,被隔绝的油料瞬间翻滚,劈头盖脸地朝着敌军方向泼去。
现在,滋滋作响的存在增加了。哀号动量守恒,这头少了,那头就多。
白蛇不再过多关注敌人的人仰马翻,它垂下头颅,搭在自己身上,蓝眼睛眨了眨,看向被圈着的士兵。
十几个师徒手忙脚乱地紧急救治,用尽了力气与手段,终于堪堪稳住伤情。
梁今只觉得自己累得满身是汗,又满身是油。她直起身,一转头就对上一颗硕大的蛇头。
梁今是:“……”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白蛇的吻部,鳞片细腻光滑。
……摸摸,再摸摸,嘿嘿。
白蛇把脑袋塞到她怀里拱了拱,把人拱得一个踉跄。
“怎么样了?”它问。
梁今是愣了愣,顿时脸色爆红,连声道:“报告将军!伤情都控制住了!”
平水莲翻了个白眼:“活祖宗!算我求你了,别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癖好带到战场上来!”
“……你说谁莫名其妙!”
两个人吵起来了。
白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尾巴尖戳了戳张天华:“援军呢?”
张天华说:“……让您围外边了。”
白蛇探头一看,才发现外边站了堆惊恐又茫然的望青军。它欢快道:“江薇!这边!”
……江薇快吓死了。
妈呀,她怎么不知道她们将军有这么大一条!
一个个伤兵被运回后方,军医被这惊人的伤势骇得不知道怎么下手。
“怎么,治不好吗?”君华问她们。
军医为难道:“我们没备那么多烫伤药……”
“药不够,还有呢?其他物资有没有缺的?”君华摆摆手,“缺东西你就说,让使徒回去要,人命务必给我保住了。”
军医瞬间打起精神,吆喝着使唤起了在场的使徒。
君华溜达回中军帐,还没瘫多久,几个侍从扶着连泽走过来。雀妖年纪不小了,伤病员的气味对她来说太呛,走两步就不停咳嗽。她神色焦急,看见君华才松了口气,不料又咳嗽起来。
君华赶紧哄着她出去:“我没事,真没事,你快出去吧!”
“还没事!”连泽红着眼骂道,“真当我没看见吗!鳞片都剐了一身还没事!谁家将军跟你这样打仗的!”
君华就低下头,搅着手指,嘀咕道:“那也不能不剐呀,都熟了……”
连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整个人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