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脸色发白,眼中含泪。几乎在一瞬间,整个王都的四面八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在暴雨中顽强地燃烧起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爆发。
暴雨倾盆。
府邸内,衣着华贵的年轻官员正焦躁地来回走:“世姑,当真能成吗?”
容貌清癯的老人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说道:“既然做了,就不要去想成不成,全力去做就是。”
“可是!”年轻官员骤然压低了声音,眼神一瞥,焦急道,“南边那位陛下不是说好过一段时间吗?怎么今天突然发难了,咱们人手都没凑齐!”
“你凑了多少人?”老者明知故问。
年轻官员下意识答道:“三百零七十名预备役使徒,可学生大多心性不稳,间情势混乱临阵怯场的不在少数,估摸着也就几十人会来,并各府五千私兵。此外还有南边两位大妖和八百兵士……”
老人忽然厉声道:“为何不好好甄别使徒,找些会临阵怯场的人来!”
官员委屈地说:“师姑,此事如何能怪小辈!使徒本就对国主敬若神明,在她们中挑拨离间哪是易事!侄儿已经让人尽可能多地扩大人选了。”
“当真是尽可能多?”
“当真!”
“那你还慌什么。”老人声音沙哑,平静道,“各家的私兵能掏的都掏出来了,南边的大妖还给我们带来了八百精锐,我们已经尽人事了,只能听天命。”
“天命……”年轻官员喃喃自语,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老人看向窗外此起彼伏腾起的魔藤,电闪雷鸣间,惨叫与喊杀声混在一起,血色鲜亮。
由大妖切断国主对魔物的控制,让大魔花暴露。魔物一出,羽族禁军必会动摇,再有白泽宫宫主堵着王宫,民众乃至治安队不明所以,无人主持大局必被骚乱裹挟。
届时,唯一还能动的王城驻军的努力就是杯水车薪,有心无力,她们的胜算极大。等周围的城池发现不对再派兵来,她们也控制了王宫。
这样的局面,望青王还能全身而退,那老人也只能认了这个天命。
王宫内,御前禁军惊疑不定,立刻对她拔刀相向。宫女与侍从紧紧围着她们的君王。一层一层,那个比妖族瘦小得多的身影始终没有起身的动作。
隔着雨,隔着许多人,金菁甚至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祁访枫的心跳,君王下意识急促地呼吸。她也能感觉到,在王宫远处,暴雨依旧如注。
在那,一个人站上木箱,神色狼狈满身伤痕,大喊着:“王上私通魔族!她根本不是妖族的王,她藏着一只大魔,时刻准备着把我们献给深渊!”
雷光惨白,映亮一张张茫然惊恐的脸。
魔族是悬在西大陆头顶的恐怖。即使是只关注自家一亩三分地,最被文人指责“不知国”的人也听得到什么是深渊。
“我刚从那只大魔手里逃出来!”
“根本不存在什么圣德灭魔,望青没有魔族,是被大魔吃了!旭华久攻不下,没有新的领地生养魔族喂养它,它马上就要来吃我们了!”
雨下得极大,雷声也极大,可那些煽动的声音更大。王城陷入了喧哗之中,有人在怒吼质问,冲击官府,有人在哭泣尖叫,兵士身着重甲,踩过积蓄雨水的土坑,立即溅起大片水花。
叛乱,平叛,火焰燃起又被雨水浇灭,发生战斗的房屋中已满是燎烧的痕迹,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所有房屋都是这样,只要是发生了战斗,不论它是平头百姓的还是达官显贵的,都在高强度的混乱中飘摇。
……
“你见了谁?”娘娘问。
此时,凌灿一头扎进来,神色慌张,狼狈极了。她第一眼就看见金菁,欲言又止,烦躁地啧一声,又焦急地看向祁访枫。
望青国主看了凌灿一眼,视线又转向金菁,她的语气依旧平静,说道:“金菁,回答我,你见到了谁?那家伙和你说了什么?”
金菁扯了扯嘴角:“没人……”
“你没这个本事。”祁访枫站起来,平静而斩钉截铁道。
禁军与侍从随侍而动,国主走下王座,她说,“串联官员,煽动民众,哄骗兵士治安队,再切断我与大魔花的连接。你一个人做不到,而你也不是能十年卧薪尝胆的人。你耐不住那么久的煎熬。”
……魔花。
身边的羽族禁军闻言一愣,惊疑不定地看向祁访枫。祁访枫只是看向金菁,神色平静。禁军默了默,握紧长刀,并没有变动护卫的姿态。
“你从来不是三言两语能煽动的人。肯跟着我走,是你自己默默考察过,觉得我还算个明主,待百姓还算良善。你安静,倔强,也忠诚。”祁访枫一步步走向她,“背叛对你来说算一种折磨。”
她伸出一只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