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霜月(1)
得一声不吭,动辄就拳打脚踢的。

    惊人的是,她竟然是贯丘灵的副将。

    主将平日闲散随性,做起事来倒是另一副面孔,选的人也出奇地不懒散。

    贯丘灵看了眼不吭声的士兵,冷哼一声:“人教人百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被教坏的代价太大,与其到时候让她们哭得像失心疯,不如我多打她们几次。平时差不多差不多,关键时候就会差一点差一点!”

    副将就赞同地点点头。

    士兵们全都低着头。

    一旁试图劝的沈列就闭嘴了。

    她站在贯丘灵边上,随口道:“最多五年,就要打终战了吧。”

    “战线一定要拉长的。”沈列叹道。

    她皱着眉,有些忧心忡忡。

    贯丘灵说:“打呗,无非就是赢一点输一点来回拉扯。好好练兵,尽人事听天命。”

    ……

    南国的春光总是早,雨浸到土里,阳光晒得人生疼,脚下就蒸起凉热混合的潮气。金透到晃眼的阳光下,一抹流光的薄烟揉过去了,那是丝做的披帛。

    一只手抚着它,将它带下,似乎也从空中撷走了二三水汽,愈发晶莹光彩。

    她走着,披帛飘着,她停下来,披帛也落下来了,随意地掉在地上。

    热汽沾湿,泥泞染色。

    它的主人并未把目光落在它身上,而是望着被镀上金光的芭蕉叶。她望了一会,就看向眼前沉默低头的人,说道:“文圭,你该长大了。”

    “大姐忙,脾气也急,你别和她怄气。”不仇琉说。

    不仇琰轻轻点头,应得声也极轻。

    “文圭。”她的语气重了些。

    不仇琰呢喃似的答道:“是。”

    不仇琉叹道:“文圭,我都说过了,你没什么好怕的。大姐当时不是那个意思,情况危急……”

    不仇琰的声音依旧细且微弱,她也仍旧低着头,说道:“二姐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在乎的是家族幼子,是生养后裔的职责所在。”

    她别过头,看向那片金绿交错的影,轻声道:“大姐姐已经有了好几个继承人,你何必再指着我呢?就让我静一静吧。”

    热气上浮,金光漂移,草虫鸣至力竭。

    “……你怨她,也怨我。”

    “我不该吗?”

    “你不该只是如此。”不仇琉说。

    不仇琰抬起头,眼睫微颤。

    不仇琉看着她,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叹息,她说:“文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看得清,就把握你的身份,向我索取。你对任何人都该如此,随你如何怨,该抓的东西必须抓住。”

    “……什么是必须抓住的?”不仇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也小,神色也淡,“二姐姐,我没有神通,没有本领,无才无德,你何苦难为一个废物?”

    “你如此自怨自艾,如何不是在为难我?不仇家只剩你我姐妹三人,自当相互扶持,至死不渝。”

    “……”

    不仇琉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就要离开。临走前,她微微偏头,平静道:“文圭,别和大姐吵架。”

    “……二姐姐!”

    “听话。”

    风过,芭蕉清香依旧,披帛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泥泞。

    不仇琰愣愣的,她转头看向庭院,那松软湿润的土壤呼吸似的搏动着,生出一缕细嫩的绿丝,簌地抖开,没入院中无边的暖绿深处。

    毫无预兆地,雷鸣轰隆,雨也不落,只有草叶微微一弯。

    ……

    望青吞下秋朔后,整个大陆就像越冬的虫,一点声息也无。

    酒馆客人能赌得脸红脖子粗的,也不再是昔日意气风发的摄政王要逃向何方,而是隔壁的老酒鬼今天能喝几瓶。

    直到天君忽然改了年号,大陆上空的惊雷忽然就劈了下来,连酒鬼也从醉梦中醒来,瑟瑟发抖地躲进最后一个平静的惊蛰中。

    双方的第一次冲突爆发在原秋朔地区,许巢蓝对阵旭华的抚远将军乔修文。

    两国的边界又爆发了几次小冲突。

    越来越多的兵马陈列于中部,烽火连天。

    这一年入冬后,自北向南陆陆续续下起了雪,到了策孚国中部,雪线堪堪停住,一只兵马却悄然到了原娄察国附近。

    这支兵马人数不多,三千人左右。为首的将领有一身雪白的鳞片,这样的特征在北国瞬间就能让人想起大名鼎鼎的望青岱王。

    可在南部,她就一点也不起眼了。

    海族的容貌特征在陆地妖族眼里和她们的语言一样让人难以分辨,蓝眼白鳞的蛇妖,往无尽泽砸一石头能跳起来五六条。在天君与水族联盟如胶似漆的现在,陆地妖族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容貌。

    君华望着远处血迹斑驳的城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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