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呼啦一下绽放在清照堂,意气又热血的学生们就怒发冲冠,又是冲击宫门又是示威游行。
余才高淡然地一边辟谣,一边调度后勤,等舆论沸腾到顶点,就把贪墨物资这个超级大反派爆出来了。
战事爆发没多久,她就查到了这伙人的尾巴,但苦于证据不足,现在好了,学生们不是有劲没处使吗,帮忙查吧。
丞相把学生们打包好,让侍从们带着四处查案。
很快就没人游行了,全都在彻夜翻卷宗,走访各地调查。
侍从一职,有些主君从家族里挑,有些主君从民间孤女里挑。
前者多是主君那些无缘继承权的偏远旁支,这些表姐妹们的身家利益与主君就高度绑定。
后者则复杂得多。一个大些的家族,难免厚此薄彼,被“薄”的人就容易对家族没什么归属感。
如果她们还无意于另立门户,就有这样一条路走——去做一位主君的侍从。
若这主君是君王,若她混得好,那么她的一举一动就上达天听,是君王权柄的延伸象征。代价也是有的,任何人想做侍从都得喝下绝孕的汤药,从此再没有子嗣,孤女也不例外。
这些孤女们没有家族与子嗣负累,荣华性命全系于主君,她们不忠诚就没人忠诚了。
历来文臣武将都恨君王的侍从,尤其是孤女出身的侍从。她们如浮萍一般孤僻漂泊,眼里没有对错善恶,只有君王的喜厌。
并不是说她们就憎恶善喜爱恶天生反社会,而是单纯的淡漠。一心围着君王转,完完全全是爪牙鹰犬。
她们的权力来自君王,君王的威信就是她们的威信,绝不容许冒犯,谁想动摇统治,她们就会磨牙吮血地扑上去咬杀。而当君王是一位有实权的明君时,侍从们就是最光明的使者。
有人贪污?还贪到军备上了?
她们的王上还在前线打仗呢!缺钱就把脑袋批发给菜市场!
贪污案一爆出来,除去四妃随行出征,留守协助丞相监国的侍从就都炸锅了。
侍从们连夜进宫,杀气腾腾地请命去抓贼。
由侍从们带着,余才高就不怕正义但单纯的学生再被利用,尽情地把案子查了个底朝天。
等案情水落石出,丞相顺理成章地斩了恶人查抄物资,又有侍从充当她与民间的桥梁,没什么人能再质疑她了。而后战事结束,王上不急着返程,反而把印鉴先送回来塞给丞相,任何声音都不敢再嘀咕了。
如今,王上要去苍栾招待巫女们,又留下丞相继续监国,大家都接受良好。
巫女的重要性有目共睹,人家带来一整个祝前呢,去,必须得去。虽说在苍栾招待有点奇怪,但据说是巫女们定的,那自然是顺着天使投资人。
……
祁访枫给巫女们发了请柬,说要去苍栾坐而论道探讨些巫术学识问题,巫女们立刻带上手稿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祁访枫对这个数量有些吃惊:“这么热情?”
若木翻着书,打了个哈欠:“你是她们认定的大巫,你不学她们也要哄着你学的,孩子说她爱读书要上大学想去兴趣班,你是不是学费掏得特利索,砸锅卖铁也要让她去?”
祁访枫:“……”
“你有个世俗国度要管,她们还觉得你不务正业呢。要不是你看着非常重视望青,她们怕惹你不高兴,望青就完了。”若木说,“该说不说,之前那块地八成是她们寻思你喜欢领地才送上的。”
祁访枫两眼一黑:“怎么还是学术恐怖分子啊!”
若木无所谓道:“哎呀巫女就这样,喏,这是她们先寄来的手稿,你多少看看吧,一会坐而论道你光会坐那多不好看。”
她推过来一堆古朴厚重的手稿,祁访枫就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
……苍天,她在开蒙后就没读过书了。
祁访枫抱着重返十八岁的决心翻开了第一页,然后她就陷进去了。
……
巫女们的手稿各有风格,但都严谨清晰,还配了十分精细的手绘插图,她们所记载的又是非常有趣的知识。
巫术其实是一门包罗万象的学科。
巫女所谓的研究神秘其实不全是鬼神之事,即使它确实占了巫女研究成果的大多数。“神秘”是相对外人来说,外人大多数时候都看不懂巫女在研究什么,就囫囵称为神秘。
祭神祈祷的各种舞蹈祝歌、诸位“神祇”的来历喜好权能、各种山精野怪的信息等等正统神秘学识,还有草药学、天文学……堪称囊括万物。
在一门被命名为炼金术的科学中,祁访枫甚至看见了工业的影子。
据手稿记载,九千年前,巫女就玩过左轮手枪,她们甚至明确画出了构造与制作使用步骤,线条比西大陆军事舆图都清晰。
九千年,左轮手枪。
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