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墓室里已经足够熠熠生辉了,如今日头正亮,祁访枫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苍玉就挪了一下,黑曜石带转动,遮住了闪光最盛的棱角。
……好多了。祁访枫松了口气。
苍玉主动道:“巫女,你找我什么事?”
祁访枫挠挠脸,有点心虚:“我想献祭任何一个人,所以没有祭品能给您,这场祭祀只能算是麻烦您白跑一趟了,您能回去吗?”
苍玉转了转黑曜石带,红宝石上忽然咔嚓裂开一道缝隙,落下一块棱角分明的小红钻。
小红宝石飞到祁访枫面前,人类茫然地接住了。
大红宝石说:“不给也行,你很可爱。”
它说完,地面上金灿灿的纹路就褪色散去了。
紧接着,火彩一闪,大红宝石原地消失。
祁访枫捧着那一小块红宝石,虚弱极了:【“这玩意干啥用的?”】
圣通王也有点虚弱:【“我也不知道啊……”】
祁访枫只能先把红宝石揣好,拔出长剑,在堤坝上四顾心茫然。
新的问题来了,她要怎么下这个堤坝!?
祁访枫一瘸一拐,一米六一米七地走两步,环视一周依旧四面楚歌。她无力地冲天上求救:“沙棠姐,救一下!”
白蝴蝶翩翩而来,抱着她飞回正经地面。
祁访枫回头看向荣春大堤,长叹一口气,颇为生无可恋:“我都不敢想修好再加固这大堤要多长的工期。”
沙棠:“……”
蝶妖好笑道:“看你那样——我帮你修!”
祁访枫就嘿嘿一笑。
多亏了君华把荣春大堤打了个稀碎,洪水给闫如尘的骨灰冲得七零八落,也多亏了陈远山她们在七日之内解决死魂疫,美人闫如尘重塑肉身,这才极大地降低了她抢夺祭祀主导权的难度。
闫如尘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荣春大堤还能被炸,更算会有一伙人能在七日之内解决死魂疫。
祁访枫抹了把脸,眉宇间难掩疲劳。
她正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角落忽地传来一声喊。
“小医生!”
祁访枫愣愣地,一时摸不着头脑,这称呼着实有许多年没人喊过了。
她一回头,一旁的草丛里立即钻出一个草人,来不及捯饬满身的草叶泥巴,就这么颤抖着,呜呜咽咽要哭,又忍住了。
“小医生!”
“……诶。”祁访枫应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五岁,六岁?她跟着桑霭的商队,一路给人看病,还还了些边界军的遗物。
童年柔软而鲜丽的记忆浮上来,裹着冷硬的身躯,让她的灵魂从潮湿黑暗的地方向上拔了点。
草人眼泪汪汪,抽抽搭搭地:“小医生,你,你老了好多……”
祁访枫的感动稍微消失了一小会。
“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呀!”那人说,“你来我们村子给人看病,你还叫我背诗呢!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我都记着呢!”
祁访枫笑了:“你记性好,我记得的,只是你怎么在这?”
她的脑子有些钝了。
从陷落陵墓,到解决闫如尘,她一路连轴转,没有任何时间好好休息,此刻也思维迟缓,脑中飘过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各个没头没脑,反而让脑子一下下发痛。
那人说:“天君征兵,我们就到裘罗来了。”
祁访枫有些吃惊:“你做了王军吗?”
那人摇摇头:“我是辅兵。”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她这些年如何过,发生了那些事,又是怎么跟着军队来裘罗,酸甜苦辣说也说不尽。
祁访枫听着,又有些发愣,那人又开口了:“小医生……”
她看起来也老了很多,不是当年那个记性极好的小少年了。
那双眼睛满怀希冀,又小心翼翼地,她看着祁访枫,问道:“我刚才听了,平日里也看着,我猜着了——你和天君打仗,领了那么一大路兵马,你是望青人的娘娘,一定是大国主了……”
她说得颠三倒四,祁访枫却听明白了。
国主笑道:“是啊,我如今是大国主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那人噗通一声跪下来了,她重重地连磕几个头,闷声道:“小医生……我想回家……”
她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来许多衣衫褴褛的人。她们都生着南部人的面孔,好几张面孔都让祁访枫眼熟,她们全都跪下来了。
没人再说话,她们那么瘦弱,跪在地上时几乎要缩成一团,卑微得瑟瑟发抖,可就是不走。
为首的那人带上了哭腔:“娘娘,我们想回家!您打完了仗,能放我们回去吗?”
祁访枫想,她甚至都不敢求她别打了。
忽然地,又一个人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