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泽说:“这是六十年前的旧事。事实上,在宗政王室大兴活祭的第三年,就有人受不了了。她的名字为宗政王室所忌讳,如今只传下一个代称:玄阿姒。”
“玄阿姒是被活祭的一员,她临死前发出诅咒,宗政王室作恶多端,必会自食其果。”
她死之后,因为生前是铁匠,死后的尸骨也被固定成了熔铸铁水时的姿态。尸体在裘罗王的陵墓中日日高举锻锤,时刻准备着为贵人锤锻宝剑。
而那位裘罗王薨逝后入陵寝,那座墓室的陪葬阴室里,忽然飞出了一把通身漆黑的剑。
民间就有了传闻,说那把从墓室飞出的黑剑,是亡宗政的鬼。
国丧次年,先王忌日,宗政王室出生了一位古怪的皇嗣。她不哭不闹,脸色青白如死人,浑身冰冷,接生婆都以为这是个死婴。
就在国主哀恸不已,要为爱子再修陵寝风光大葬时,死婴在棺材里哭了。
“那个皇嗣,就是如今的宗政敏。”
自棺中鬼哭后,宗政敏在王室中的地位极其微妙。也是从那之后宗政王室信奉的教派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消亡,中高层教徒个个死相惨烈,仿佛被野兽撕咬过。
众人忌惮她,想杀她,又害怕她,就把她赶去为先王守灵。
美其名曰守灵,其实是让她素衣镣铐,披发赤足,终日在墓室祷告赎罪。
“有人说,她就是铁匠施下的诅咒,宗政王室亲自诞下的苦恶之果,罪孽的化身。”
她确实也为宗政王室带来了灭亡。
不仇琬屠戮宗政氏时,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
芭蕉别院中,衣冠素净的宗政敏正向不仇琉行礼。
不仇琉刚应付完死了继承人来找她大吵大闹的氏族家主,此刻只开门见山道:“你困住过定安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再把飞旌军给我解决了。事成之后,本王会为你请命封侯。”
宗政敏低眉顺眼地应了:“多谢郡王,只是这法子有是有,就是难免阴损……怕是有伤天和啊。”
不仇琉摆摆手,随意道:“天和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你只管让旭华在这块地上长长久久的,别的不重要。”
宗政敏“诶”了一声,低着头退下了。
一到府中,她就看向幕僚,笑道:“阿梨,过来吧,郡王吩咐了事呢。”
俞丏梨正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翻书。听了呼唤,她就提着单薄的纱裙,轻巧地跃过去,赤足踩在地上。那乌油油的发辫垂在肩头,点缀着一朵朵鲜花,越发显得肌肤滑腻,面容清丽鲜活。
她说:“又要去当将军了?唉,可别再掘河堤了,我万不想再被淹一次。还是檀郎以为,捞你很容易?”
“阿梨爱我,我当喜不自胜。”宗政敏说,“只是这话有失偏颇,分明是你让我挖的。”
俞丏梨也不看她,只兴致缺缺地低着头,观赏自己水葱似的指甲。她说:“咱俩那是天打雷劈的东西,谁也别贬谁,就这么过着吧。”
宗政敏就翘起嘴角,轻声道:“再怎么天打雷劈,阿梨也是我的好幕僚,咱们再寻思个主意,给望青人处理掉。”
“我有个主意。”俞丏梨说,“只看你舍不舍得自己的祖宗。”
宗政敏笑道:“祖宗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祁访枫听完了宗政敏的出身,只问道:“她会术法吗?真会诅咒术吗?”
连泽愣了愣:“这倒没听说。”
“那那个玄阿姒,她就只是铁匠吗?她有什么神异血脉,比如有没有人说过她是巫女,或者从前干过祭祀这种活吗?”祁访枫又问。
连泽稍稍冒了一身冷汗:“……也没有。”
祁访枫点点头:“那就持保留意见。”
国主想,她还得做个预案,防止宗政敏也来点灵异方面的阴招。大体上是不怕的,毕竟她的士兵信杀神,可以王牌对王牌第对冲一把……
她说:“张天华呢?让她去军中宣传一下,就说杀神煞气重,鬼怪不侵。”
连泽完全愣住了,她抬起袖子在额头上点了点,拱手领命离开。
祁访枫又问圣通王:【“她是你说的那什么天生巫女不?”】
圣通王见鬼道:【“我又没见过她!”】
祁访枫就有点嫌弃:【“说好的无所不知呢?”】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哦。”】祁访枫说,【“那要是我能见着玄阿姒的尸体,你能不能分辨一下这点?”】
【“……能。”】
祁访枫点点头:【“那就这样,退下吧。”】
圣通王有点无语:【“你把我当什么了?”】
祁访枫原本没注意,她当摄政王当久了,自然带着点上位者颐指气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