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兵
    柳观棋满不在乎地擦擦嘴,又捻起一块荷花酥,嘴巴不闲着,手上比画道:那些只剩一个孩子的家庭,你让她们的孩子回家吧。一个使徒顶一万人,我不是顶尖的那种,但我上去,起码能让一千人回来。

    ……她完全不必要这么做。

    她帝国主义妹,若非先天失语,能得到的就不止一个郡王位。尽管国主到现在都没册封她,可谁又敢轻视她呢?

    前线在打仗,那就打嘛。柳观棋照样在后方安然度日,找母亲拿点零花钱,带上她的好朋友,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四处玩耍,把不犯法的纨绔子弟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是和人起了什么冲突,她也能哭着找国主姐姐求助。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的错,但往往不是什么大矛盾,她也会补偿道歉,只是担心对面得理不饶人,才找了国主娘娘来。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那些泛着铁锈味的战场,怎么会与她有关呢?

    柳观棋见义姐不说话,就扯着她袖子撒娇。她不会说话,但小姑娘皱着眉头,撅着,嘴眼泪汪汪地就很容易让向来宠爱她的人心软。

    祁访枫说:“上战场,很恐怖的。”

    柳观棋说,我见过死人,自己也杀过。

    “……你可能会死。”

    她说,那些人家的孩子,她们和我一样,我们的命没有什么不同。

    国主捂住了脸,她看起来疲惫极了。她说:“……我舍不得你。”

    柳观棋摸摸她的脑袋,把那双手拉开,让她看着自己。

    她说,都是一样的。

    在平岚山之战后,重翎曾对她说:我们是最后一代。

    并非如此。柳观棋能清晰地预见未来,她们这一代就结束战争,完全是痴人说梦。

    柳观棋狡黠地找了个理由,她说,为了不让重翎有机会在战后指着畏缩在后方的她说,你看,你还活着,战争停在这一代了——她要到战场上去。

    祁访枫问她:“就为了这个吗?”

    柳观棋沉默一会儿,她说,不止。

    原因还有很多。首先是她位同郡王,却还要上战场,民间的抵触情绪就会下降很多。其次是她确实有当使徒的资质,母姐宠她,养母前些年又身体不好,想她陪着,这才得以荒废度日。无所事事了这么多年也该正经练练谋个营生了……最后,她待不下去了。

    柳观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说,姐姐,我不能说话,但我耳朵很灵。我听见了战争的声音,我不安心。

    “……你既有此心志,便不能再当个闲散人了。”姐姐说,“我想想……大明方徽,鸿光中微,圣命谁堪。”

    她苦笑了一声,叹息似的摇摇头。

    望青国主说:“柳观棋,加封河清郡王,入白泽宫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