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水遥迢(4)
    平水莲那群人闯了大祸。

    梁今是一听这个消息,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一咬牙,跑进军营,门口的卫兵这次却不曾放行,两把刀各自出鞘,交叉卡着她的动作。

    两个士兵怎么可能拦得住她,梁今却生怕伤了人,只能干着急。

    梁今是不敢硬闯,只能朝军帐大声喊着:“将军!将军!让我们过去!我们去夺回失地!”

    “将军!将军——!”

    军帐打开,出来的是定安军副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注意到梁今是在这呼喊,眼神自然而然投向她。

    江薇看了眼两把拦住她的环首刀,说道:“梁今是,退下。”

    梁今是愣了愣,又要开口,就听江薇说:“谨遵军令,不懂吗?”

    使徒无措地后退一步,低下了头。

    “将军已前去救援,你将剩下的使徒带好,守住剩下的城池。”江薇走上去,交叉的刀刃收回刀鞘,副将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少了,城也少了,一加一减各种差距反倒平衡了。救援的事只管交给将军,我们守住剩下的城池就好。”

    “平水莲她们会被困,说明裘罗人有针对你们的能力,不要轻举妄动。”

    ……

    什么事都没有一帆风顺之说。

    君华勒住了缰绳,马蹄陷进了泥潭中。

    困住平水莲的山谷名为息桐谷,西面就是荣春河,谷底还有条荣春河的支流。这条小河配合着天时地利,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养出一片沼泽。

    它不当说是为了挡住她们而存在的,毕竟它已在这片土地是反复冻融许多年,滋养出许多柔软的小生物。

    有士兵惊觉军靴上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几十条吸血蠕虫,小的只有米粒大,大的有手掌长。

    多亏这一带没什么魔气,否则这些新编进队的士兵就得面临魔化吸血虫,杀伤力超级翻倍。

    即便如此,这也是些极聪明的虫子。

    它们不往君华身上爬,因为那身鳞片刀枪剑戟来了都凿不开。

    可士兵们都是肉体凡胎,即使是刀斧加身面不改色的精兵,面对春阳下复苏的各种吸血虫也感到了烦躁不安,还有各种烦不胜烦的毒物,它们也在这片难得闷热的北地深谷缓缓醒来了。

    穿越这片沼泽,还有宗政敏为她布下的重重关卡。她的士兵要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她一起过关斩将,拼命驰援。

    白发将军望向沼泽地的眼神格外空洞。

    亲兵见她许久不发话,不由得问她:“将军,这有什么问题吗?”

    定安将军看向她,没头没脑地笑了一下:“辛回,是你啊。”

    辛回挠挠头:“是我……”

    将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说:“你们回去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辛回问道:“我们不救使徒了吗?”

    将军说:“救。”

    “那……”

    “我自己去。”将军说,“你们回城守着,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分散兵力了。全力守住新占城,等我回去。”

    亲兵面露犹豫,将军说:“定安军,谨遵军令!”

    士兵们望着她,齐齐退出了沼泽地。

    君华就笑了,她半张脸挡在面具后,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明亮。

    她说:“怕什么,我可是压着使徒打的人,她们是半个大妖,那我就是一整个。大妖驰援,还能败?回去吧,我这银煞鬼,让宗政敏怕我怕得要死呢。”

    定安将军翻身下马,最后搓了把好搭档的脑袋。

    那是一匹真正的高头大马,外界流传进来的,紧着高级武官们使用的马。这匹金贵又忠诚的坐骑被亲兵牵着,往新占城走。它有些茫然地回望,不知道搭档为何丢下它独自行动了。

    她确实没什么高超的骑术,双方磨合时也不太快乐,但它看着她一人一剑走入沼泽深处,有些朦胧的灵性担忧。

    没有大军跟随,君华独自一人飞快穿过了沼泽。

    在这短暂的几息间,她产生了繁多思考。

    比如她是不是走错了路,不该当个将军,也该向若木取经修行,更加精进自己这一身武艺,把一剑能当百万兵化作实况。

    ……不需要带队伍,她无累一身轻,援助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君华握住黑剑,身上挂着沾染腐烂泥浆的叶片,蚊虫蔫巴的尸体被水汽压在鳞片上,她像个蓬头垢面的流浪乞丐。

    营寨前巡逻的士兵猝不及防对上这个狼狈的乞丐,一时间都没认出这是谁。她正眉头倒竖要呼喝,那把古怪的黑色大剑就泛着金光,劈头盖脸地砍来了!

    ……

    那是人吗?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肉体凡胎挡不住她的进攻,防护器械也拦不住她分毫。她就像一只疯兽,因疯狂而拥有了超乎常人且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她撕咬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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