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望地闭上眼,心跳骤停。
半晌,他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公子睁开眼,看见了一抹纯粹的白色。他下意识心一颤,同样一头白发的平水莲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殿中忽然鸦雀无声,那抹白色的主人率先开口:“平水莲,给我个章程,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平水莲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忽然就理解了敌人们为何叫她银煞鬼。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本是想鞠躬却不自觉膝盖一弯,跪下来。她鲜红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眼眶中蓄起泪花。
她嘴角下撇,见君华杀气依旧,顿时委屈地喊她:“将军!”
她怎么能这么对她?她要为了一个男妖对她发脾气!
她怎么能这样?
……君华在那一瞬间理解了祁访枫。
当初飞旌屠了程家满门累起京观,小枫却不曾罚她,大抵也是这样的心情。
她确实有错处,但她又是那样能干忠诚。她不认为这一切有错,她也不在乎这错不错,一双眼睛只看得见你想要的,爪牙只对准你厌恶的,其余一概不管。即使你真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罚她了,她也只会默默委屈,而忠诚依旧。
下一次,你要哪座城,她依旧会张牙舞爪地第一个扑上去,为你撕咬猎物的血肉。再叼着它迫不及待地跑回你身边,高高兴兴地摇尾巴。
她怎么能罚她?没有她,要定安军打呆瓜仗,惨烈无比地赢下一座城吗?
而且,这事不止牵扯了一个平水莲,这酒香四溢的偏殿还有一堆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天才们。
可这样不行,就算这些高门大户有错,那也是审理之后的事。她得想个法子,说些什么。
她得有一套能让这些强大而忠诚的女妖们听懂并接受的说辞。
良久,定安将军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平水莲啜泣着,倔强地不肯说话。
将军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对望青,还有一分忠心吗!”
平水莲大吃一惊,她激动得抬起头,心中委屈气愤更盛。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将军说:“王上允许你享用战利品了吗?”
平水莲傻住了。
……对哦!她们打下了城池,可这城池不是她们的,甚至也不是将军的,而是王上的!价值千金的美酒,精细漂亮的酒盏,锋利的匕首,这座城的一切,都是王上的!
平水莲的脸色灰白起来,精气神被人从她身体里抽去,整个人萎靡不振。她低着头,自责的心绪发酵着,就演变为号啕大哭。
她们望着殿中富丽堂皇的财宝,无助愧疚的眼泪掉下来,哭得撕心裂肺。
一群桀骜聪慧的天之骄子哭得像打破花瓶的孩子。
君华握了握剑柄,不由得思维发散。
这是正确的吗?这是正常的吗?这是应该的吗?
……这是必须的。定安将军叹了口气,替君王宽恕了她们:“都别哭了,这次就不怪你们了。”
“当然,你们都是大功臣,我也绝没有不许你们享受的意思。”将军的语气温柔极了,安抚了女妖们愧疚的心。她说:“只是,这万事万物都是娘娘的。咱们拿她的东西吃喝玩乐,总得问一问她。”
“我已向望青去信,你们且等一等。”定安将军道。
白泽宫的女妖们纷纷点头,大大松了口气:“应该的!”
平水莲站起来,胡乱擦了擦眼泪,望向她的眼神里更加崇敬:“多谢将军提点!是我们鲁莽了!”
将军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
……
将军的信送到了望青。
祁访枫看着那信封,一时没了打开的欲望。
余才高笑道:“您就开吧,万一有要事呢!”
祁访枫一边抱怨一边拆信:“你自己笑成这样,还来劝我里面有要事……”
要事是肯定有要事的。君华写的信虽然从言辞上骇人听闻了点,但都是重要内容。祁访枫抱怨也不过是不满意她不肯好好学习,写个信语法不翼而飞。
飞快看完那封信,祁访枫脸上嗔怪似的笑就消失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问。
圣通王说:【“这就是你说的,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祁访枫沉默了一会,不悦道:【“主个头,我连这天下的一半都没打下来,不算。”】
天君在南部搅风搅雨,连海族和无尽泽土著之间的矛盾都让她调和了。阴谋阳谋双管齐下,硬是让无尽泽形成了一个松散又紧密的联盟。
紧密,因为她们团结统一了,同为水中妖的身份特性让她们比起彼此更不满于陆地妖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