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豗之时(7)
都担心了一遍,就是没担心过奚宜城守不住。

    君华想,反正要是实在守不住了,她就冲到联军军阵里开大招,极限一换万,死赚!

    联军全军覆没了,戈鸿王再调兵也需要时间,中间的间隔够老师带人来给她报仇了。

    因此,奚宜城无论如何都是守得住的,区别在于过程难不难,谁来难。

    而她最不怕难。

    ……

    当带着药物的小吏再走向安置区时,流民们震惊了。

    她们对这几位小吏已经极其熟悉,知道她们不是无故折磨人的家伙,便打着胆子去问:“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吏挽着袖子,头发尽可能梳整齐了,也盖不住发腻的油光。她忙得脸色蜡黄,眼睛却亮,流民一问,她答道:“你们不是身上不舒服吗?都有什么病,一会说给医生听,让她给你们看看!”

    小吏一边搬箱子,一边说:“……我带了草药来!不过也不能保证全治好,毕竟我们药也不多。但是别担心,熬过这一阵,我们娘娘来了,她会让人给你们看病,给你们分地!”

    “……看病?”

    “分地?!”

    流民们站起来了,饿狼似的盯着她,急切道:“你可不能胡说!”

    她们原本连这样震惊的半信半疑都不会有,毕竟这种话太荒谬了。

    可望青人对她们确实好,对奚宜人也好。望青人简直像她们死了许多年的母亲姐妹,从地里爬出来,带着血与土的腥气,又来爱她们了。

    因此流民们忍不住患得患失地开始思考,她说的是真的吗?

    小吏说:“肯定是真的啊!你们早几年没听说吗,我们娘娘就是会分地的,望青是天国!”

    流民张大了嘴巴,她努力地搜索那些流言,在她印象里,似乎、确实、好像是有那么几个人想方设法逃了出去,说要往西走,为此官兵还紧张兮兮地搜查了几个月。

    过去的记忆太模糊,她实在记不清了,可她越想,头脑中模糊的雾气就散了,一幕幕场景越发清晰,仿佛确有其事。

    流民呆呆地被组织起来,也有人拉着小吏不住发问,医生正把脉看病,病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整个安置区闹得像菜场。

    小吏被团团围住,口干舌燥地讲解政策。有人见问不到小吏,就把主意打到郎中身上,问了没两句,小医生就气道:“我这是看病的!别耽搁我救人!”

    医生是义妁府刚毕业的学生,报名实习的时候心一横,跟着执政官到奚宜城来了。外面打得天崩地裂,执政官也没想把这么个学生仔拉出来,只让她在城主府抄抄文书。

    特别能给人找活干的定安将军说要治流民,军医又忙得很,执政官这才想起还有个劳动力能用。简单交代两句,派两个小吏打下手,执政官就把她丢过来了。

    原本切实感受战争可怖的学生很是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贪图那点分数,只想躲起来藏到战争结束。后来被关在城主府暗无天日地抄公文,她反而盼着能出门透透气。这回真出门给人看病做本职工作,她又被问东问西的流民气得不轻。

    情绪来来回回地拉扯,她现在一点也不怕了,眼里只有被刁民纠缠的生无可恋。

    她想:那些在清照堂上学,以后要出来当文吏的同学,以后真是有难了。

    ……

    联军的攻势猛烈了起来。

    沈列是个谨慎的将领,她本顾虑着君华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力,眼下不赶紧不行了。她要了那么多兵力,损失了那么多人,奚宜城却还是一副坚如磐石的模样。再没点进展,戈鸿王的吼叫信就要飞过来了。

    城门口日复一日的血战,护城河都为之不流了,这座城还是不破。

    她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奚宜城这么坚固,原本的奚宜守将到底是怎么丢的它!

    而望青军也疲累至极了。

    她们补给不足,兵器也出现了损伤,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这已经是极其幸运的路,因为不幸运的同袍都牺牲了。

    她们在城墙外,在河道里,静静地为她们祈福。

    她们祈得如此虔诚,生命也献给了杀神,那么这场战役能胜吗?

    打到这个地步,每个人心里都不由得浮出这样的怀疑。

    不光是联军怀疑,望青军也怀疑。

    城外的战鼓敲得慷慨激昂,喊杀声不绝于耳,让人心烦。

    曾经也是如此击垮了悦榕军心态的定安军听着鼓声,心就一点点沉下来。她们下意识去追寻能引领战鼓的将军,仿佛只要看见她,希望就还在。

    只见她抓一把从联军那缴获的手戢,光脚站在地上,侧耳仔细听着什么。面具挡住了她的表情,士兵们只能看见她眯起眼睛,又豁然开朗地睁开。她摆开架势,甩开臂膀猛地一掷,手戢直直飞出扎穿了战鼓!

    “好啦!”定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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