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豗之时(3)


    这位倒霉城主在阵前看见贯丘灵这个老熟人后,更是一时悲愤从中来:你要真打,早说啊!

    贯丘灵忽然生出一股心虚,但她转头对祁雪青说:“飞旌军连夜攻城拔寨,如今围了城,我若还是干看着,王上可要怪罪了。”

    祁雪青作请状:“那在下便拭目以待了。”

    ……

    苍梧军开始攻城了。

    祁雪青看了会儿,默默移开眼。双方战斗水平暂且不评,光是这个作战部署就很……奇妙。

    如果飞旌将军现在能和远在奚宜的定安通个信,她就会发现,贯丘灵采取了和沈列截然不同的战术。沈列不敢拿精锐去碰定安这个牲口,而贯丘灵手里但凡有一点精锐都不让氏族军上,生怕苍栾王家底败不光。

    贯丘灵上阵杀了两回,活动筋骨恢复自身水平。第一轮攻城后,贯丘灵神清气爽地回到祁雪青身边。

    “我如今也能说一句宝刀未老了!”贯丘灵得意道。

    祁雪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实在挡不住心里有鬼在挠。她试探地问了问,贯丘灵活力十足的表情就垮了。

    祁雪青:“……”

    这么严重?

    左右也做好了跳槽的决定,贯丘灵就对她打开了心门,苦水瀑布一样往外倒。

    当年,政斗失败的郑兰叶带着投靠她的臣子以及一票亲兵部曲杀进苍栾国,靠着一干阴谋诡计宰了原国主上位,一场鸿门宴杀得宣政殿至今阴风呼啸。她一开始还稳得住,又是安抚旧臣又是提拔嫡系,把王位坐得稳稳当当。

    她干得不错,原主旧臣也渐渐看开了。

    谁承想她只安分了那一段时间。等苍栾国支撑得起她发动战争后,郑兰叶就开始疯狂地穷兵黩武,折腾得国内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就连大臣上朝也战战兢兢,棺材都让家奴拉着停在宫门外,生怕哪回就横着出去了。

    祁雪青肃然起敬,她小心道:“她连臣子也不放过吗?”

    贯丘灵的眼神格外苍凉:“呵呵。”

    郑兰叶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

    这个女人眼里只有妈妈不爱我妹妹挑衅我,发疯一样要举苍栾全国之力复仇。看她上蹿下跳疯了这么多年,苍栾原主留下的臣子乃至她的本部人手都麻了,又一个算一个都在消极怠工,整个苍栾就像勉强活着的植物人。

    这回她又要打妹妹,手下臣子靠着多年来磨洋工摸索出的诀窍打算继续磨洋工。

    贯丘灵就是典型代表。

    她主动请缨就是为了离原生家庭恶劣的老板远一点,出征当出差。顺便公费旅游,光明正大消磨老板的人力,让她早日因资源枯竭破产下岗。

    因此,贯丘灵不在意损耗了多少兵力。反正她是按令行事,苍栾王指哪她打哪,谁也挑不出错来。顶多弹劾她领兵能力不足,排兵布阵水平欠佳。

    可苍栾离灭国就差一哆嗦,郑兰叶也早就众叛亲离,谁闲着没事弹劾她个苦命打工仔。

    祁雪青认认真真听完,她的眼睛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