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那么果断干脆,那么明亮……和这把刀一样。

    女妖猛地低头呜咽,环首刀掉在一旁,金属清脆地响着。

    最终,她只是将棉衣裹在沾血的草席里,闷头跑回家。

    妹妹,妹妹……你且等一等,再等一等,你就能安息了。

    女妖喘着粗气,把棉衣塞在干草最下层,一时又担心稻草划伤了衣服,可拿出来又担心遭人觊觎。她兀自忧心许久,孩子在邻家呜呜哭起来,女妖才赶紧去接人。

    孩子哭着要阿娘,又惹得女妖潸然泪下。

    末了,她擦擦眼泪,重新打点起家中仅剩的家当。这么多年来积累的肌肉记忆已经足够让她心不在焉也能把事情办得井井有条,将哭惨的小女儿哄睡,女妖枯坐在家门口,身后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阿母!”大女儿守城归来,远远地喊她。

    “春花阿母!”大女儿喊了她的名字,正一步步靠近。

    春花终于双目无神地看向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大女儿的脚步停住,她看见了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

    春花扑上去,放声大哭:“儿啊,你阿娘没了!”

    ……

    “你不要命了吗!”队官一巴掌扇在士兵脑袋上,气得眼前发黑。

    士兵闷闷地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队官骂她:“寒衣也能丢,你开什么玩笑!娘娘攒这些衣食供着咱们容易吗?你个败家玩意!”

    士兵就乖乖挨骂,等队官消了气,她小心问道:“我还能要一件新的不?”

    队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哆嗦的巴掌再次盖下来了!

    “混账!”

    士兵又低下头,还有闲心抠了抠盔甲的泥巴。

    定安将军注意到她们,立刻走了过来,她的语气有些不悦:“怎么回事?”

    队官和士兵立刻向她敬礼:“将军!”

    定安将军问:“我问你们这么个事,行礼干嘛?”

    队官呆了一下,她尴尬笑笑,有点愁眉苦脸,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这混账把寒衣弄丢了。”队官小心地搓搓手,试探道,“是她不是,我已严厉教训过了!将军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多发一件给她,这天寒地冻的没有寒衣要出事啊!”

    “就拿她军饷抵!我保证,她这次一定不会弄丢了!”

    士兵听了她的话,感动至极:“队长!我不会一定不会再弄丢了!”

    队官很想再拍她一巴掌,跟自己保证顶什么用,跟定安将军保证啊!蠢货!

    定安将军就看向蠢货士兵,她问:“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再丢?”

    队官那口气就提上来了。

    士兵昂首挺胸,骄傲道:“我上回是故意的啊,这次一定不丢!”

    队官眼前一黑。

    ……蠢货,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队官一时之间甚至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一次愚蠢的坦白还是一句愚蠢的借口。

    定安将军也被她整懵了,愣愣道:“你故意的?”

    蠢货士兵就开了话匣子,把定安将军说得一愣一愣的。

    ……哎呀,她原也不想丢,可那人太可怜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刨坟,边刨边哭,似乎是要埋葬家人呢。她穿得那么少,一看就是穷苦人家,不如装晕让她扒“尸”,也好熬过这个冬天。

    队官听完她的前因后果,那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梗得胸口疼。

    定安将军也没反应。于是队官就来不及在乎那口气了,急忙揣测起上司的心思,争取保住这蠢货的命。

    “做得不错,一会去领新寒衣。”定安将军说。

    “嗝!”队官那口气出来了。

    看着下属和上司的眼神,她瞬间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