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郊
寻常医术而已。”

    “她们的母姐不曾反对?”余夫人问。

    小文吏卡了一下,眼神有一丝藏不住的困惑,她说:“行医救人,圣且伟,为何要反对?”

    “医者,贱业。”余夫人说。

    小文吏一板一眼道:“并非如此。”

    “何出此言?”

    小文吏沉默一会,她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没有医生,谁来治病?”

    余夫人说:“国主若病,自有大妖赠下灵药,宫医服侍。达官贵人若病,自有官医救治调理。她们用不了这么多医者。”

    “平民需要。”小文吏说,“黔首苍头若病,总也要人治一治。”

    “一帖药要上百钱,她们买得吗?”

    这话一说,小文吏眼里又亮起了令余夫人眼熟的光彩。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有些蜡黄憔悴,可她的眼睛亮极了。她说:“娘娘会帮我们的。”

    小文吏似乎憋着一股气,活也不干了,就拉着余夫人满城跑。去看了公家管理的药田和医院,又到市政厅让人给她讲了“保险”是怎么回事。期间还路过了几座正在被治安队取缔的小庙,队员正头疼地看着一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人。

    老人年事已高,站着都不住抖,全靠另一个和她差不多老的老者搀扶着。她敲了敲拐杖,无赖地往地上一坐:“你们,你们自己说买了就让我用的!我们是中部来的,就信这个,我这是道士庙!老人家信个道君怎么了!”

    队员看看雕塑,又看看离棺材就差一哆嗦的老人,求助地看向队友。

    队友:“……”

    她只能好声好气地劝:“您信个什么都不打紧啊,可娘娘不让咱给她也供上去,这于礼不合!”

    老人故意侧过耳朵,大声嚷嚷道:“什么!”

    队友欲哭无泪,可怜见的,她本来是个土匪,自家将军转正当真将军去了,留她在这跟这些老人打交道。

    她几时这么乖巧卑微过!将军,将军你好狠的心!

    余夫人津津有味地围观一会,转头问小文吏:“你们这儿的士兵脾气不错。”

    小文吏忽然说:“我不能带你去军营。”

    余夫人一愣,连忙摆手:“非也!”

    小文吏小跑两步,揪住另一队在巡逻的治安队。她还没人家腿高,就一把扯住对方的皮甲。余夫人吓了一激灵,下意识要伸手去抱走她,谁料那士兵自己停下脚步,顺势把小少年抱起来了。

    余夫人一愣,就见队员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对她的脱队发出疑问。她眼神顺势向前看去,前方有个黔首正费劲地将货物扛上马车,货物一时不稳地摔落,正好挡在行进道路上。

    治安队瞬间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整齐阵法散开,她的心提了一半,就见包括队官在内士兵齐心协力,迅速帮她把货物卸下送到马车上,还不忘收拾整齐。做完这些,黔首感激不尽,要招呼她们回家喝口水,队官立刻拒绝了,转身继续带人巡逻。

    “……夫人,余夫人?”小文吏努力拉了拉她的袖子。

    余夫人虚弱道:“诶,我在。”

    “我还有工作,让七娘姐姐陪你去军营吧。”小文吏说。

    余夫人:“?”这是可以逛的吗?

    七娘礼貌道:“夫人请随我来……”

    余夫人犹豫再三,一咬牙跟上了。人家敢展示,她怎么不敢看?

    走进军校,就见一群身材出众的健壮女妖正在进行训练。她看一眼七娘,对方不阻止她的观察,大大方方道:“这是新兵训练,气象不如老兵,夫人见笑了。”

    余夫人难得泄露出一点无助,她忍不住道:“军校……这是你们的机密吧?我一个外人……”

    真正机密的当然不会给你看。七娘气定神闲地说:“我们怎么训练士兵,怎么约束她们,章程都是公开的。您来能看,探子来也能看。”

    余夫人的脸色变了。

    这个其貌不扬的士兵淡然道:“她们的军队若能做到,也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