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
到可爱的话语。

    择家长子哭笑不得,温声哄道:“白玉心意我知矣,当真蕙质兰心。”

    白玉俾眼睛一亮:“那阿姊新得的松烟墨,分我一块如何?”

    阿姊自然无奈而纵容地随他去。他走后,侍从低声说:“姬主何以这般骄纵了公子!”

    择家长子撑着脑袋,吐出一口浊气,平静道:“过几天就嫁了,任他去吧。给都给了,再添两沓新纤釉纸过去,多写两首诗穿穿才名,也算不给择家丢份。”

    “这药……”

    “药什么药,我身体好得很。”

    ……

    春和景明,花开遍野。

    城主悻悻败走,嘴里嘀咕着:“这么大一座山呢。”

    圣通王:【“你快把铜青翻过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它那么——大一座!”祁访枫嚷嚷,“多给我点物产怎么了!”

    这话让铜青山脉听了,定要呜呜咽咽地泣一回。

    它怎么就没提供物产了?!

    往日里鲜为人知的角落都让她一一搜寻过去,每回都要挑剔地带走几种作物,抓走几只牲畜,去给她那座城添砖加瓦。除去这些,那城中药铺数不清的珍贵药材,从往来商队那赚得盆满钵满的奇珍矿石,难道还不能表明它的心意吗?

    若木就说:“你成天往山里折腾什么,往东看看,万一又惊喜呢。”

    东边?

    城主狐疑地往外看:山,山外还是山。

    这些山不像铜青山脉这么巍峨辽阔,反而像一窝窝芦笋,冒个尖,崴路人一脚就躺下笑得四仰八叉。被踩折的山不再继续生长了,可对于想要通过的人来说,它们就是一座座脓包。

    山中伺机而动的毒草毒虫,猛兽暗坑,就是被惊动的脓水。

    云娘挑破了水泡。酸痛的双脚翘着,毫无仪态,粗鄙丑陋,一如她这个人。

    奴隶能美到哪里去?风吹日晒地劳作,磨损严重的牙齿,变形的脸颊,面容愁苦,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灾难,谁看了也夸不出一句“美”。

    她眯起眼睛,努力搜寻着山外的存在。

    “云娘?我们还走吗?”有人问。

    云娘说:“今天先歇下,明儿再赶路。找个地猫着,晚上要下雨了。”

    珊女问:“山上有山民。”

    山民渔猎为生,一辈子都在高山水流中打熬。她们排外而凶猛,自己这边是一群瘦弱的奴隶,根本没有闯入的资本。珊女不是“家生子”,她在外界生活过,对这些围着皮草的野人略有耳闻。

    云娘淡淡地瞥她一眼:“山民早迁走了。”

    “你怎么知道?”

    “你敢唆使一群人跟着我,不敢信我?”云娘冷笑。

    珊女说:“姐姐当晚拉我一把,如今又带我们逃生,恩情我都记着,我最信你不过。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姐姐总得拿出个所以然来,大家一起商量着,免得出事。”

    ……能有什么所以然?

    她们这群逃奴只剩一个地方能去,就是传说中一人分十亩地的天国,望青城。

    云娘隐蔽地咬了咬牙,她比这些人都更熟悉它,她就是半个山民。那座城市在铜青山脉倒下的树木中建起,又在它的山石土壤下开阔坚固。对不毛之地的驯服、文明的扩展……说得再宏伟,那位城主娘娘也是不折不扣地破坏了她原本熟悉的生活。

    她少年时随母亲逃荒被山民收留,后来山民被望青城主威逼利诱迁走,她不肯回到“文明”的世界,只能自寻出路。一时不查让择家的捕奴手套回了农庄,她也一日不断地筹谋着逃跑。

    等跑出去了,她就找一座山住下,一辈子渔猎采集。不必一瘸一拐浑浑噩噩地逃荒乞食,躲流寇兵匪,看拍花子买走了所有孩子。

    云娘又看了一眼惶惶不安跟上来的一群人,脸色很差。她对择家恨之入骨,对望青城主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她们现在只能前往望青。

    “爱跟不跟!”云娘懒得解释,自顾自往山上走。

    众人面面相觑,珊女率先跟上她。

    ……

    雨落下来了。

    春夜雨并不苏润,至少对深山中的人来说是这样的。每一滴雨都像柔软的冰锥,砸在地上就会凝出一片冰霜,冰霜在山壁上蔓延,冻得山洞里的人瑟瑟发抖。

    云娘默不作声,一整夜都守着篝火。她知道怎么生火,而珊女带人找来了尽量多的干柴,并幸运地捡到了几只兔子。

    有火,有食物,她们堪堪活过这个夜。

    第二日,云娘带着她们继续穿行在西北错综复杂的群山中。

    有人一脚踩空,摔下山谷。

    云娘看了一眼,没说话,众人也默默跟她往前走。那人的亲属哭了一回,擦干眼泪也跟上了。每个人的脚被磨出血泡,血淋淋地走了一路。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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