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过一个习气恶劣的兵,改,必须改!

    而君华作为最刺头的士官,曾几次三番逃课。

    她和氏族军那些勾当没什么牵扯,纯粹是学啥啥不会,这样高强度上学实在太折磨人了。

    因此,田间弯腰劳作的农民时不时就能听见山上传来虎啸,紧接着是一阵巨物翻滚的声音,再过一会,就能看见许将军拖着长长一条的萎靡白蛇回军营。

    “小将军进步了。”农人笑呵呵地议论,“她上回半刻钟不到就被逮回去,这次有半刻钟了。”

    这场战斗的背景板是原土匪头子祁雪青,她带着人昂首挺胸地巡逻,维护治安。她在许巢蓝面前低眉顺眼的,乖得不像土匪出身,这才挣到公事假期,犯不着一整天跟数学题死磕。

    当她带队巡逻到一座小屋前,队伍里有个士官就下意识挺直了背,目不斜视正气凛然地走过去。

    她心里默念:看不见我。

    城主设立了一支监查队伍,里面全是最铁面无私最想进步的人。每天就穿着肃静的黑袍,揣上一本《大律》,想尽办法地抓违纪行为。

    “监查”这个名字太拗口,但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什么,天子鹰犬嘛!

    鹰犬们是专抓官员错处的,文官抓武官抓,小吏更要抓。人家抓得可用心了,这玩意跟业绩挂钩的!你就是不想进步,那家里姐妹看着人家得了赏也要催你进步的呀!

    人家的妹妹拿着赏裁了一套精致的衣裳,逢人就要捻着裙摆展示精湛的绣花,你要让咱们妹子干看着吗?她一年到头操持家里的活计,怎么让人新衣都穿不上呀!

    被耳提面命或本身自主能动性极强的监察们就日复一日地走街串巷,让官吏们闻风丧胆。

    这个士官心里就疯狂敲鼓。

    她当然没犯什么大事,可前些日子有人犯了事,按例要打十棍,她收了钱没打全。这事要怎么查!查不到吧!你不说我不说,岂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监查不知?

    那迎面走来监察却极其眼尖,竟是一伸手揪住了她:“你,出列!”

    祁雪青大吃一惊,这些天子鹰犬她也敬畏三分,手下居然有人敢惹?这么一想,她的眼神就变了。

    居然这么有胆?

    ……

    居然这么倒霉?

    士官绝望了。

    黑袍监察就揪着她骂:“偏你聪明!要打十棍你只打三棍,剩下七棍拿去打猪肉,正好回家煮肉糜是吧!还省得人寻思动静不对!你岂不知那棍上留着肉味,着狗啃了!”

    路过的小娘子们就捂着嘴笑。

    她们刚从纺织厂下班,正打算结伴找东街花二嫂学些绣花样式,到时给自家大姐的衣裳绣上,好叫她在那些妹妹不善女红的姐姐跟前争脸。

    一个小娘子忽然惊叫:“乔妹!那是不是你家三姐姐!”

    乔妹一看,脸顿时青了。她余光瞥见小姐妹揶揄的眼神,眼眶一红,哭着跑了。

    乔妹的三姐姐士官一看,脸更白几分。

    坏了!她定是去找大姐告状了!

    ……

    “她就是很过分啊!”祁访枫愤愤地告状,“她就是不干活,一天到晚当街溜子,整座城就她最闲!”

    司月趁机摸摸阿饼,随口道:“她是大妖,不爱干这些正常。”

    祁访枫撇撇嘴:“那除了她,别的大妖都干啊!”

    凌灿飞剑割麦子雷咒开山炸石还少吗?金菁的天赋点感知力上了,那也给城里探了一堆矿啊!

    “就算不论大妖,只说世外妖,那沙棠也是世外妖,这还是她妹妹呢,不也成天帮我。”祁访枫气得捶桌子。

    司月咳嗽两声,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咱们的城算是建成了,它该有个名字,你想好了吗?”

    祁访枫当即脱口而出:“哪里建好了等过完年地下排水系统我还得——”

    司月默默看着她,祁访枫蔫巴道:“好嘞,我这就想想。”

    司月的嘴角翘起来,又压了下去。她在着炭火温暖的呵护下,渐渐生了倦意。

    外面风雪呼啸,可人声鼎沸。

    兴许她年纪大了,近些年来常常犯困。她倚靠着,那片朦胧香甜的黑暗似乎向她伸手,要将她带去空无的世界。

    司月断断续续地做起梦,恍惚间看见了春夏之际的田野。

    那些被爱徒从最深最险的山野带回来的作物们还没有那么高,但大家都可以从此时幼小的绿苗上看见夏日一片翠绿的浪花。

    她也站在那,静静看着。

    她似乎又站在了东莲王治下的土地,牵着那个孩子稚嫩的手,告诉她:“这样的食物,够一家五口温饱……”

    不够的。

    她这一生很失败,忙忙碌碌一辈子没做出成绩,也没能看清什么。

    忽然地,那只稚嫩的手长大了。它变得宽大粗糙,握住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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