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寇(下)
织的花叶结,乍一看仿佛还是生机勃勃的春夏。青白色的绒羽被制成类似扇子的头冠,簪在各色的发上,人群密集的地方远远看去像一簇簇蒲公英。

    祁访枫惋惜地摸了摸君华的头发,君华茫然地抬头。祁访枫赶紧拍拍她:“看路!”

    君华不明所以,许巢蓝倒是笑了。下一秒,祁访枫突然嗷了一声。

    君华一脸惊恐,带兵剿匪当久了野人,她忘记修头发了!

    ……

    许巢蓝刚给疼得龇牙咧嘴的祁访枫处理好伤口,就看见君华正把自己的头发修得像狗啃过一样。

    许巢蓝深吸一口气,她说:“放着我来。”

    柔顺茂密的长发滑进指间,细密的凉意沁入皮肤,许巢蓝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还没成年吧?”许巢蓝捋着她的长发,轻声问。

    君华:“还没,不过也快了。估计明年就能蜕变完成,怎么了吗?”

    “你的长辈呢?”

    “不知道,失散很久了。”君华说起这事一点情绪都没有,她和她们混不到一起。

    “若无长辈,”许巢蓝有点紧张,“我来帮你行嘉冠礼可以吗?”

    妖族成年要行嘉冠礼,礼仪内容随种族不同有细微变化,但总体流程是不变的。由长者替后辈束发,戴上发冠。负霜鸟的羽毛太轻了,得要更厚重的东西才能撑起来。她刚好有一顶上好的金乌冠,虽然时日长了些,但养护得很好……

    “好啊!”君华高兴道,“我们那成年还要长辈送武器,将军你也要送我!”

    许巢蓝嘴角上扬,嘴上却说着:“你不是有武器了吗?那样的好剑,样式又独特,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把,还想要新的?”

    君华嚷道:“黑剑是黑剑,将军要是送我那是另外的意外之喜。”族中会认主的老古董和亲长的礼物能一样吗?

    “说起来天天看你带着它,这把剑有什么特别吗?”许巢蓝好奇地问。

    君华耸肩:“长辈老说它很厉害,有巨大的能量,能抵御强敌、驱邪除凶。虽然它确实很好用,但好像没有她们吹得那么神。”

    她苦恼道:“她们还让我练一套祭祀舞,说是能斩除邪祟,但我感觉不实在。”

    许巢蓝乐得同她闲聊,接道:“所以你没练?”

    君华一脸无语:“哪能不练啊,错一个动作都要被念叨半天。”

    许巢蓝静静地听她抱怨,脸上的笑容格外温暖。

    海底是和陆地截然不同的环境。

    在夜幕之中,在星辰之内,君华恍惚间能看见了海底璀璨的光鱼潮。深海的之下并不美丽,海水是深绿混合着棕色的,如果没有坚固致密的鳞片,那么皮肤就会被海水腐蚀。

    没有光亮,也没有色彩。

    海族的眼睛既坚强又脆弱,它们能抵抗深海的压力,海水的侵蚀,搜索到一片黑暗中的猎物。但面对过于耀眼的亮光,它们就会脆弱起来。

    没有海族会贸然前往浅海,变化的盐度和压力会杀死他们。而最致命的,是海上耀眼的阳光。

    侥幸到达海面上,见过光亮的海族都会失明,但她们依旧渴望光亮。在海族的文化中,穿越深海到达海面的追光者一直是理想主义的代表。

    每个陈明日,那个光鱼洄游过大洋的日子——她们的新年。数以千万不止的细长游鱼散发着金色的光辉,构成一条华丽柔软的绸带,铺展在海底。

    等待多时的捕食者会冲出来吞食光鱼,那光亮就如岸上随风而动的风帆,流畅而有力地游舞。鱼群的形状时而聚圆,时而拉长,时而璀璨,时而黯淡。

    那是她们唯一可以直视的光芒,一年一度的光影盛宴,也是海族的太阳。

    君华是有姓氏的,她姓逐月。这个月亮并不是陆地上能仰望到的那个星体,而是银熔群山喷发出的熔岩在海中凝固后会形成散发出淡银色辉光的矿石,那是海族的月亮。

    海底妖族的姓氏并不意味着高贵传承这一类东西,每个人都以部落的名字为姓氏。居住在银熔群山附近的他们每个海底月都要去采集矿石,加工后出售给别的部落。

    逐月氏就这么诞生了。

    银熔群山所在的海域是一个富饶的家园,如果逐月氏没有代代保持足以守卫它的武力,那么家园易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君华被祖传的祭司权杖认主,要承担守护的职责。尽管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守护不是用剑,而是祭祀之杖。她悄悄花了她短暂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来练武,有时也想要捍卫这个祖祖辈辈都为之蹚过水的家园。

    在偶尔的空闲时刻,比如光鱼洄游时,她也仰望过那片光带。她们基本上没有节日,更谈不上庆祝活动。仰望光鱼潮的时刻,就是她的难得的娱乐时光。

    陆地就比海底热闹得多:冬祭、春祭、祈熏节……连续三个大节日,全国上下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内。在这期间,许巢蓝都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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