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拿出那块玉佩。
许巢蓝确接过玉佩,表情几经变幻,眉头紧锁着叹了口气。
若木说:“这事说到底也只是在下捕风捉影,将军贸然上报恐怕不妥。可若真等在下半月后返程,若是真有什么隐情,怕是于王上不利。还请您找机会禀告王上……”
许巢蓝应下,若木又同她闲聊了几句,不经意道:“在下听君华说将军最近愁眉不展,可是有烦心事?恕在下不自量力——若能为将军分忧是最好不过的。”
许巢蓝是个怎样的人,不同人有不同的回答。
她善待士卒,治军严格,正直又有些木讷。同时还有点可爱的小爱好,比如喜欢打扮俊俏的后辈。
木讷的将军低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缓声道:“烦心事倒也算不上,只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人,真的会变得面目全非吗?”
若木适时露出有些迟疑:“或许?”
许巢蓝听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笑道:“私下聊聊,不碍事。”
“因人而异。”若木说。
许巢蓝沉默着,笑容画纸似的贴在脸上。末了,她宽慰道:“都说只是随便聊聊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面的年轻人状似抱怨地嘀咕几句,许巢蓝被她的话逗得发笑。若木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轻轻眨眼。
焚烧过一次的城池消失了许多事物,飞灰被阳光雨露融化,生出了茂盛的植物。蝉鸣拉得老长,蝶妖向庭院外的天空望去。
飞花满城。
……
在内城东侧街道的角落,有一座略逊色于王宫的府邸。这条街地段好极了,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会坐落着无数贵人的宅子。
宽敞干净的街道上应该有高门女眷们乘着马车经过,绣着金线的帘子被风吹开,露出她们锦衣玉食养起来的白皙肌肤。她们要去访客踏青,要去议论政事,甚至到更辉煌的地方面见尊贵的人。
仆从们也昂首挺胸的,她们不少人的服饰比芝麻官都华丽。她们走在去替主家采购物资的路上,敬畏地看着一路上的扇扇朱门。
但这些都没出现。
本应浮着彩绣辉煌之色的街道一片寂静,旁边的屋宅也少有人居住。难得住着人的就是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邸,那里有时是死寂的,有时又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吵闹。
有仆从打开那座宅邸的大门,她们低眉顺眼地走出来。笑容一分不偏,每个步伐都丈量过似的标准,一张面孔仿佛塑好的泥像。
有神色懒散的魁梧士兵歇在墙角,每次不经意地抬眼都在搜索着可疑的人影。在更隐晦的角落,术士们时时刻刻展开神识笼罩着整座宅邸。
她们能拦住绝大多数试图潜入的人,不论这里的主人需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蝴蝶扇着翅膀,停在翘起的檐角。
它飞进庭院,落在另一对宽大而柔软的蝶翼上。若木伸手驱赶,蝴蝶轻轻颤抖,飞走了。下一秒,迎面飞来的匕首擦着她的翅膀飞过。
匕首掀起的风刮来更浓郁的白槎香,利刃划开了她的蝶翼。
翅膀被划了道口子,若木也不在乎。
她看向庭院中人,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一股隐晦黏腻的气息。
蝶妖彬彬有礼地躬身:“别来无恙,将军。”
“虽然不惊讶有人会使手段来见我,毕竟我还有些势力值得她们觊觎,但……”府邸的主人嗓音沙哑而虚弱,她迟疑了一下,“你是谁?”
“无名小辈,不值一提。”若木揣着袖子,“将军,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
人总是死得很快。
本纪元战争开始后的第一代人大抵已经死光了。
不然怎么没人记得战争具体是哪一年开始的呢?
摄政王们拉起兵马,争夺各地氏族的助力角逐天下。最后的胜者一统大陆,奉天君,摄理世政,这样恢宏的史诗每隔千年就要重演一轮。
但这样的史诗往往属于少数人,更多的人只是撰写史诗的墨水。第一个摄政王是谁,谁打了第一战,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模糊的。
对于齐桧璃来说也是这样。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成为凶名在外的神威将军的。
在早一点的时候,她在战场上刚刚崭露头角,人们爱戴她,君王信重她……走到哪里都有鲜花迎接,没被刀剑刺伤,回城时差点被居民热情的瓜果砸伤。
再早一点,她还没有成为将军时,齐桧璃和大多数人一样,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她嗤笑一声,脸色白得吓人。
在这段日子里,樗尤王并没有短了她吃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