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

    能把这小兔崽子管住,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偷摸扯了一下这身花哨的礼服。

    君华也偷摸看了若木一眼。

    外衫花纹斑斓绚丽,让她看起来真的像一只要翩翩起舞的蝴蝶。衣服带了些柔软飘逸的纱料,交错着散落下来,看起来轻盈灵动。抹额的左端垂下一缕金流苏,映衬着奇异的银纹黑瞳,显得神秘又华贵。这肯定不是若木的衣服,她没有这种“华而不实”的服饰。

    ……许巢蓝这不是会挑衣服吗?

    侍从们很快收拾好了现场,乐声再度奏响,熏香盖过了血气。

    宫医匆匆赶来替君华处理伤口,远远看见那一身断鳞就急得一头冷汗。君华主动道:“我可以自己来,给我找个房间就行。”

    在君华踏出大殿的瞬间,若木开口了。可惜离得太远她没听清,只听见樗尤王回答了些什么,两人就这么交谈起来。

    算了,她操心也没用。

    君华这么想着,手上却加快了撕鳞片的动作。部分断鳞碎得彻底,陷在皮肉里,她干脆拿了匕首直接把肉削下来。尽管皮肉很快蠕动着填满了空缺,鳞片也瞬息生长上来,这一幕也吓人得很。

    割肉的人一脸平静,围观的宫医看得心惊肉跳。

    她都快破音了:“女君,女君!我们有镊子和清创药,您让下官来吧!”

    也没见哪个海族被海兽咬断了胳膊就死了的。君华充耳不闻,继续扣。

    “女君!”宫医忍无可忍,几乎在尖叫了,“让我来吧!”她大着胆子夺过匕首,用镊子小心地清理碎鳞。

    宫医一边清理,一边碎碎念:“女君断不可仗着身强体壮就糟蹋自己。下官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像您这样的将军,个个都悍勇无双,小病小痛都无所谓,最后一身积累了毛病。”

    “您从前这么处理是没条件,如今可不能再这么随便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总有人要着急的。”

    君华一愣,低垂着头,闷闷道:“哦。”

    君华的再生能力强到官医带来的白布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鳞片分分钟长回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待她换下血衣,官医道:“下官把碎肉断鳞收集好了,这就遣人送到女君府上如何?”

    君华不理解:“收集那个干什么?”

    宫医诧异道:“伤材都是施咒锻器的材料,女君难道从不收集吗?”

    君华愣了一下,随口道:“啊,从前没受过需要收集伤材的伤。”

    宫医肃然起敬:“女君威武!”

    君华:“嗯,东西送我府上就行。”

    剑客匆匆忙忙赶回宴会,现场歌舞升平好不热闹。若木坐在她的位置边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把一众官员聊得通体舒畅。

    虽然她没怎么听懂,但她看得见啊!

    君华:“……”

    君华乖巧地入座,这次没人把话题往她身上引了。许巢蓝眼睁睁看着那些剑客搞不懂的东西都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然后被若木完美处理。

    蛇妖突然就老实了。

    只有点到了君华的名,她才会干巴地应两声。既没有因为对方说话文绉就直说听不懂,也没有沉默,甚至直接打人。

    或者说,她想要这么做时,若木的眼神就瞥过来了,她只能乖巧起来。

    许巢蓝长舒一口气,这顿饭吃得她心力交瘁。

    一转头,君华趴在桌上吃得头都不抬。

    ……好吃啊!她刚才忙这忙那,都没工夫吃饭,饿死她了。

    全场就君华吃得最心安理得。

    宴会过后,君华慢吞吞地走在若木身后。她不知道樗尤王的权力场上将会出现怎样的海啸,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在直面风暴。

    “我错了。”君华光速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