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爬出去,茫然地打量身边。

    一片被烟幕模糊的丛林,黑影中扭曲出了无数鬼魅的身形。憧憧黑影的背后,似乎飘荡着很多人的声音。

    到处都是尸体,魔物的,妖族的。

    夏季尚未离开,她本不应觉得冷,可祁访枫还是裹紧了那面旌旗。她白皙的脸颊蹭着烟灰,眼眶通红,步履蹒跚。

    祁访枫一步步走回了南街,那只剩一个负隅顽抗的残骸。她走过了她无数次奔跑过的家园,旌旗拂过地面,蹭了满地狼藉,像一对耷拉着的、不伦不类的翅膀。

    【“我什么都没做到,我逃跑了。”】

    【“我是一个逃兵,我对不起她们。”】

    【“……你只是一个孩子。”】圣通王说,【“算上你的前生,你也是孩子。”】

    祁访枫好像没听见,她机械麻木地穿过残垣断壁,断肢残尸。

    【“为什么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吗?”】

    圣通王近乎叹气道:【“去吧,等我回来。”】

    圣通王的声音消失。不是平日里懒得理她的沉默,而是消失,她清楚地感觉到,寄居在自己灵魂里的小墨团气息陷入“沉眠”。

    祁访枫心脏骤停,她的恐惧更加深切了,人类下意识抬头张望。

    长街的尽头,有个人在等她。

    她的翅膀在同样漆黑的世界中映出一丝柔软的色泽,那些亮银的纹路在此刻异样显眼。

    蝶妖的翅膀碎了一半,狼狈地翘着。黑发被燎了一遍,凄惨极了。肩颈似乎还被什么大型野兽撕咬过,血肉模糊,肉芽蠕动着再生,看这再生速度很难想象它原本是多恐怖的一个伤口。

    若木靠近她,掰开她的手,取下祁访枫裹在身上的旌旗,“东莲王败了,你再裹着她的旗,会被杀的。”

    祁访枫恍惚地看着她。

    忽然,她紧紧抓住她的手,那双眼睛是亮的,好像要塌陷的黎明。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脸色煞白。惧意渐渐吸附在她眼里,她像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着,努力争取一丝清明。

    刹那间,睡梦中被喊杀声和惨叫惊醒的恐惧再次回到那具血液冷却了的身体。

    她想做什么?她要说什么?她该说什么?

    祁访枫嘴唇翕动,干涩道:“我……”

    眼泪涌出酸疼的眼眶,祁访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攥紧了她的袖子,连该哭喊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虫翅挡在她面前,隔绝了燎人的黑烟。

    ……

    士兵在探头探脑:“将军!”

    许巢蓝:“再等等。”

    等?等什么?等这个死了一样的家伙有反应?执旗兵张了张嘴,默默退下了。

    在她回到队伍中时,一队卫兵穿越人群而来。她们护送着一堆人,那里面传来一声焦急地呼唤:“大姐!”

    君华没有反应,木木地站在原地。直到她又一次呼唤,她才僵硬地转身,空洞的眼看清站在卫兵中的人,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的脸,反复细看。

    小姑娘扑过来抱住她,君华还是呆愣的样子。

    漫长的等待后,她才敢回抱。君华往人群里看去,邻里被照顾得不错,她安心了些。很快,她又惶恐起来,君华不敢看祁访枫的眼睛,甚至想捂住耳朵——哪怕她还没问出那个问题。

    若木:“在这呢。”灰扑扑的蝴蝶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只是看起来。

    君华松开了剑柄。

    ……

    边界军发狂屠城焚城的同时,樗尤王连夜攻城拔寨,直逼东莲王城之下。

    如今整个东境已经更名易姓。接手对手领地后,樗尤王对边界军的失控也给出了解释:魔物控制了她们,东莲王无能不察,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至于事实如何,改朝换代后再论。

    樗尤王有比解释这件事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很忙。

    许巢也蓝很忙,忙着犒赏士兵,忙着参加不得不参加的庆功宴。她推掉了所有奔着吹吹捧捧拉关系来的邀请,把剩下的清点工作交给主簿,才有空去看被安置她在内城区的一行人。

    许巢蓝看过这些被君华重视的亲邻,确认她们情况还好。等她找到君华时,蛇妖正盘腿坐在廊下吹风。

    这个姿势对蛇妖来说不舒服。

    其实她完全可以选择将尾巴放进身前波光粼粼的水池中,蹭一蹭贴在池底的玉璧。当她就是这么盘腿坐着,清风吹过回廊时,那从木料上刮下的幽香也没能让她舒心。

    许巢蓝赠送的宅邸就像这个水池,奢华而不失低调。如果房屋的主人足够有文化,就能为它写几句“庭院深深深几许,绿树成荫景色幽”的诗。

    但她没有,她甚至不识字。

    但是她会算数。看见许巢蓝的那刻,君华忽然说:“你知道我的邻居还剩下几个人吗?”

    许巢蓝没有回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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