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
滋养得茂盛的树木上。

    那棵树出奇地高,因此周围的树都得仰望她。

    星座静默地闪着光,血肉飞溅,马槊破空,不知道哪来的蛙鼓噪了一声。

    你要下地狱了吗?再等等吧。它们都这么劝着。

    军官闭上眼,再次恢复意识时,她的元帅告诉她,你们那一路的士兵都牺牲了。

    军官愣了一会,平静地应一声。

    就像那夜聒噪了一声的蛙。

    元帅问她,要走吗?

    走?走去哪?地狱之外是人间,是仙境。鬼门关之外,是家乡吗?

    元帅说,她会带她们回家,去中原。那里没有魔物,没有兽潮,她们可以轻松打下一片土地,安居乐业。

    安居乐业。

    那是怎样富饶的一片土地啊……

    那原本,好像是她们的家乡。可家乡是什么样子?母亲们送别时流下的眼泪已经不再滚烫,姐妹们张望的眼眸早就褪去色彩,她们这是回家吗?

    可如果留下,她们又得到了什么?她们被堡垒关在这片占据大陆六分之一的囚笼,向外张望的瞬间只能看见血流成河。

    军官跟上了她的元帅。

    东莲王带走了愿意离开的妖族,数量几乎凑满了十三个军团。剩余两路军的将领非常激烈地反对,但拦不住手下人受不了要跑。这些离开地狱的士兵在大陆腹地南征北战,终于打下了一片土地。

    她们要开始安居乐业了。

    可军官回过头时发现,元帅重新分配给她的兵马,她的姐妹们,又像那个夜晚之后一样,化作了静默的星座。

    她嗅着大殿上馥郁的香,仿佛嗅到了鬼门关的腥风。

    “你的邻里,都是你一个个救下来的家人。”军官的手搭在她肩上,眯起眼睛,那面旗帜更清晰了。

    “你护着她们,护住了她们,王上很高兴。”

    君华握着剑柄的手忽然松开了。

    她低下头,色彩寡淡的衣裙占据了视线,仿佛海水在拂着她,温声软语地劝说。

    “还不回去吗?”桑二娘坐在自家后院,嘀嘀咕咕。

    “……我得想想办法。”祁访枫皱着脸,扯了扯头发。她扭头,有些不高兴,“你以前盼着我来呢,今天怎么还赶我走?”

    桑二娘也不高兴了:“你一来,大姐就催我学习啊!”

    祁访枫说:“你不会,我教你呀!”

    桑二娘的嘴角撇下去,她要怎么说其实她什么都不会呢?

    狐狸想了想,倒在地上瘫成一张狐狸饼。

    “你给我讲故事就好啦,你上回讲一半那个叫什么?什么熊和鱼的?”桑二娘晃晃尾巴。

    祁访枫就给她讲,不是熊和鱼,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舍生取义,人之生死,鸿毛泰山。

    沙柳听得很认真,桑二娘也是。祁访枫问她:“听明白了吗?”

    狐狸想了想,高兴地说:“我今天要吃鱼!”

    祁访枫的嘴角撇下来了。

    桑二娘没心没肺地计划起今天的鱼是清蒸还是红烧,祁访枫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她托着下巴,余光瞥见眼神放空的沙柳。

    这猫猫在思考呢。“在想什么吗?”祁访枫等她思考完了。

    沙柳的尾巴也晃了晃,她郑重地看着祁访枫:“我也要做小医生这样的人。”

    祁访枫:“你是猫啦。”

    沙柳愣了一下:“对呀,我是狸猫。”

    祁访枫这才反应过来,妖族会用“人”代称自己。

    场面有点安静,似乎还有点尴尬。祁访枫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我是说,我正好听过一个关于狸猫的故事,叫狸猫换太子。”

    沙柳的耳朵竖起来:“我想听。”

    ……在听到狸猫被剥了皮的剧情时,沙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她的思维怎么拐的,问道:“剥了皮的狸猫可以冒充人类小孩吗?”

    祁访枫被问住了。

    她生硬地绕过了这个问题,顽强地讲完整个故事,并且辟谣了一番,这只是民间戏言。她补充道:“这些都是故事,被加工过的。剥皮的狸猫也不能冒充人类小孩。”

    沙柳就点头,也不说记没记住。

    她看了看天色,总是沉默的她难得开口问:“您还不走吗?女君该等急了吧?”

    祁访枫的脸又忧愁起来:“我倒是想找她,可我没想好怎么劝她。”

    沙柳小声嘀咕:“要是您二姐姐在就好了。”

    祁访枫耳朵特别灵:“……她在怎么就好了!”

    沙柳带着一种近乎无知的天真:“她什么都能解决呀。我前几年很苦恼的事情,告诉她以后她就帮我解决了。”

    祁访枫努力回想:“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没印象?”

    “您不记得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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