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上)
“柴火,贵。”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难堪地低下头。

    医生早有预料,温声道:“你往外城南去,我主家准备了柴火,你将药方给管事的看一眼,找她领就是。”

    女妖嘴唇翕动,她颤抖着点了点头,猛地跪了一下,又好像不是跪,只是摔了——她飞快爬起,抱着药包跑向外城南。

    医生转头问祁访枫:“姑娘是极有天赋的,第一次看诊就能将结果瞧个大差不差,只是有一点须得记着。”她指了指离开的女妖,说:“这样的病人,往往没有稳定的米水可进,若是药方中有这几味——”

    医生见那张药方上的几个名称圈起来:“——就要多一个煎药的过程,否则容易伤到肠胃,对病人不好。”

    医生和蔼极了:“姑娘可否记住了?”

    祁访枫虚心向学,“记住了。可还有类似的药材?我一并记了才好。”

    医生笑得越发和善:“我算不得什么名医,知道的药材不多。姑娘家中当有更好的医书,你且看着药性那栏如何标的……”

    祁访枫听得认真。医生说完了,留时间给祁访枫自己消化。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女妖却没有回来。周围也没有第二个愿意上前的人,她们观望着,犹豫着,又移开目光。

    被众人明里暗里注视,祁访枫有点不自在,但忍下来了。

    她看着只写了一页的纸张,又不免失望。

    忽地,远处隐隐传来谁的喊声。

    祁访枫听不真切,她望向风吹来的方向,试图明晰其中的内容,却只嗅到棚屋区难散的微妙气味。

    女妖按照她的吩咐一路喊着,跑回原地才停下。也不知是药效,还是跑得气血上涌,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棚屋区的居民没有太多机会收拾自己的卫生,她刚刚跑了一大圈,更给这股气味增添了一言难尽的成分。女妖自觉丢人,小心退了退。她其实不想凑到对方跟前,可实在是跑太快,一下站不住脚。

    祁访枫眨眨眼,小声说:“跑完就好好歇一会。如果要洗澡,就尽量洗热水澡,没法的话也要在正午。”

    女妖局促应是,尾巴上的毛发纠成一缕缕,祁访枫看不清上面的花色,隐约猜着她大概是只狸猫。

    狸子话少,来的人比她的话更少。今日没有第二个肯来给她“锻炼”的人,日落西山,君华护着她们回去。

    祁访枫被她抱在怀里,回头一瞧,那女妖站着,站在阴影里,似乎也在远远地看她。

    次日,祁访枫没带那块大招牌。算上她们仨,棚屋那也只有两个人识字。蛇妖平白打个喷嚏,狐疑地把手腕伸到医生面前,“您也给我瞧瞧,我不会也病了吧?”

    医生看着那厚实的鳞片,欲言又止。她委婉说:“在下怕是摸不到您的脉搏。”

    倒不是没给有鳞妖看过病,但白剑女君这鳞片着实太厚了。别说把脉,她就是砍一刀也未必砍得穿啊!

    蛇妖嘀嘀咕咕地收回手,医生尴尬笑笑。

    两人闲扯间,昨天的女妖又来了。她看起来已经大好,神采奕奕且干净了不少。祁访枫高兴地招呼她,女妖不自在地缩了缩,看起来很是腼腆。

    祁访枫兴致勃勃地去找她聊天——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别的毛病?你叫什么名字呀?是狸子吗?今天天气比昨天好,我出门时连衣服都少穿了一件!

    女妖看着热情的小孩,细声细气道:“我叫沙柳,确实是狸猫。”

    祁访枫见她回答顿时精神一振,更加热情地搭话,把人问得眼冒金星。棚屋区已经有人眼熟她们,如今看沙柳还活着,且活得精神头不错,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上前。

    在寿命增加的背景音中,祁访枫专心看病。

    她看过一轮,再给医生看过一轮才能抓药。偶尔遇到疑难杂症,祁访枫就让对方先等等,凡是能治的,她第二天就拿了药材来。

    有些病入膏肓的,她也只能默然,尽量委婉地告知这个消息。有人长舒一口气,仿佛迎来解脱;有人愣怔不已,随后号啕大哭;也有人兴高采烈地拿了钱财,最后去潇洒一番。

    祁访枫静静看着,回到家后,她问君华:“你能带我出去打猎吗?我备些肉干,遇到治不了的就给她一条。虽说,虽说这也无济于事,但总归是好的。”

    她亲眼见着,母亲抱着救不回来的孩子,忍着泪在她唇上抹点油花,轻声宽慰:吃过好的再走有力气,下回找阿母的时候走远点,离她这个无能的母亲远点才好。

    棚屋的女妖很少生育。她生下这个孩子,或许是在前一段时间她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让她感到希望。而命运又毫无征兆地转折一次,让她的所有希望破灭。

    君华摸了摸她的头:“打猎我来就好,顺手的事。”

    并不是每个人的故事都会讲给祁访枫听,她只能看一看,猜一猜,然后继续给下一个人看病。

    闲暇时祁访枫也会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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