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兽”
松地像一次远足踏青。

    祁访枫体验到截然不同的视角,立刻好奇地张望起来。南街住了两百多人,她吃百家饭的时期几乎每家每户都跑过。那会她觉得这条街实在太大了,根本走不到尽头。但君华现在被人抱着,似乎几步就走了出去。

    祁访枫第一次看见南街以外的风景,没有白剑庇护的,这个世界本来的模样。

    坐落随意的木屋和砖房构造简单,中间隔着弯弯曲曲的小巷,通往远处层叠小山似的,相互支撑着堆造出的棚屋。

    几只皮毛枯槁的野猫上下穿行,将棚屋当成了冒险地。它们打闹着,钻到木板交错的阴暗通道,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似的,不见踪影。没过一会,又从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探出头来。

    那必然不是爱丽丝的兔子洞,不会通往绿意盎然的仙境。于是面容愁苦的成年人叱喝它们,让孩子停下活动,她们没有更多吃食供它们消耗能量。

    尚未化形的小妖哪里听得懂,茫然的兽瞳张望一番,耳朵一起一伏,夹着尾巴跑了。

    那些角落里的妖族无论富态与否都很高挑,君华一米八的个头一点都不显眼,但坐在她肩上的祁访枫很快被人注意到。

    祁访枫坦然地回望那些觊觎的眼神,直到他们自己移开眼。

    名声在外的剑客一手把着重剑,一手扶住肩上的小东西,脚步轻盈。

    战争暂时结束了,氏族和将领们就围绕着东莲王华丽的宫殿驱使奴隶和平民修建出了一个安乐富饶的居住区。她似乎还在王宫外建了一环镜子,将相反的事物映在了外城区。

    污水从无人在意的地方流出来,几具悄然腐烂的尸体被铲走,扔进无边的密林,土地下尚能听见的幼童的啼哭。

    流离失所的难民像在两地来回迁徙的蚁,若是能找到新鲜的尸体,也算是混了一餐。倒霉些的就只能沿街乞讨,只不过同样骨瘦如柴的街坊并没有办法接济他多少。

    污水浸泡着一切,慢慢撑起整个脓包,它不会破裂,只会在高高的城墙内静静地用泛着油光的眼凝视远处的宫殿。城墙是熔炉的铁壁,氏族高门的仆从走进来,添了一把又一把柴,在每个时刻无声地熔炼着。

    【“你在可怜她们。”】圣通王提醒道,【“我不建议你有多余的同情心。”】

    祁访枫撇下嘴角:【“什么意思?”】

    圣通王:【“你想活着,不是吗?”】

    幼童稚嫩的手轻轻握住了长姐光滑的鳞发,她突兀地意识到,生存并不是念着“我要活”就能完成的事。

    ……

    棚屋的角落里钻出数名衣衫褴褛而瘦弱的人,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如鳞片、兽尾的非人的特征。

    妖族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去路,时不时往林中望去,生怕惊扰到那些正在狩猎的庞然大物。一人看向高耸的巨木,对上飞鹰冷然的眼神,急忙低下头。

    飞鹰却忽地张开翅膀,向下俯冲,尖锐的爪刺入那人的皮肤,翅膀一扇,周围的人被这股巨力拍倒,它顺势飞向高空,徒留一地惊惶失措的尖叫哭号。

    一支利箭穿过这方天空,箭头擦过鹰的身体,吃痛的飞禽凄厉而愤怒地啼叫一声。猎物从爪中掉落,被射箭之人接住护在身后,鹰直直冲向利箭飞来的方位,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

    她拉满了弓箭。

    飞鹰尖锐地鸣叫起来,它盘旋了一会,见猎物被牢牢护在箭矢之后才悻悻离去。

    手持弓箭的人看向身后的巨树。她有着一双奇异的眼睛,纯黑的虹膜上遍布亮银色的花纹,乍一看仿佛水晶的裂纹。眼下有一对形似蝴蝶翅膀的黑色图案,唇齿开合间隐约可见尖利的牙。

    女妖身后披着一双交叠的漆黑虫翅,不规律地延伸着亮银色的纹路,星星点点地连接,如同静谧的夜空。虫翅柔软地垂着,远远看去透着细碎的闪光。

    若木跃跃欲试:“你们来这做什么?要我帮忙吗?”

    没人理她。司月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扶住被飞鹰抓伤的妖族,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的伤口。皮肉外翻,隐隐呈现绿色,已经出现腐烂的迹象。

    “不能移动她,现在去找郎中也来不及了。”她说。

    就算能移动,她们俩谁也不能在治疗时间内把人送到。唯一能承担任务的君华不在,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要不然司月也不会带人折返回来找她。

    祁访枫忽然松开牵着的手,一路小跑到若木身边,眼神却定定地看着那个被飞鹰抓起又丢下的妖族。

    她的眼神还残留着恐慌,被勾穿皮肉的肩膀不停地渗血,染红半只胳膊。

    祁访枫脑中瞬间浮现起那只鹰隼的名字,以及一些陌生的文字。紧接着,一个个草药名字蹦出来,在她眼前打转。

    她拉住若木的袖子。蝶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宽袍大袖,那被幼童捏在手心的布料比蛇妖的鳞发更凉。

    祁访枫低声说:“先止血,再以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