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滑落。

    “伤到你了。”

    一个阴沉怪异的声音如此说道。

    川岛纯菜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不出意料，是她在废弃工厂见过的美人鱼。

    尽管长相一模一样，但眼前这个散发出的气势简直可以说是可怖，冲天的残秽几乎堵塞川岛纯菜的呼吸，咒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感使她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战栗。

    阴影紧紧地靠在她的身前呲牙咧嘴，试图威慑对方。

    美人鱼咧嘴，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又见面了，人类，我记得你的名字。”

    “是叫川岛纯菜，对吧？”

    它的语速很慢，发音也有些生硬，但是语言流畅，逻辑清晰，与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说完这句话，它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川岛纯菜的反应。

    双眸瞪大，瞳孔骤然紧缩，紧咬牙关，手指似乎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震惊，恐惧，绝望。

    人类的情绪总是如此鲜美，令它欲罢不能。

    它拥有智慧。

    这种气息，绝对是特级，不会有错。

    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每个字都在挑战川岛纯菜的理智。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她听到了6319的喃喃声：【这是什么……骗人的吧，原世界线从来都没出现的家伙……】

    美人鱼没有再次发起攻击的意思，看来它非常享受这种猎物插翅难飞的局面：“为什么不说话？”

    “不好奇为什么被吃掉后我还活着吗？”

    “不想再试着读取我的记忆吗？”

    每说一句话，它都会向川岛纯菜靠近一段距离。

    尽管还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身体的本能已经促使川岛纯菜后退。

    后退一步，两步。脸侧的疼痛令她陡然清醒过来，迎着美人鱼嘲弄的目光，她说：“我问了你就会回答我吗？”

    “说不定呢。”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显然令美人鱼十分意外，它停下了动作，打量着川岛纯菜：“我是九莲。”

    “好吧，九莲。”川岛纯菜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为什么你还活着？而且变得更强了。”

    “我的术式百貌伪造，可以复制出完全相同的分身，你杀掉的不过是复制体罢了。”九莲说。

    “相较于本体，复制体的实力一定会大幅下降吧，毕竟当时见到的你弱得可怜呢。”川岛纯菜讥讽。

    “脑子还算机灵嘛。”九莲并没有计较她的态度：“的确，复制会削弱实力，但那个复制体会被轻易杀掉的原因是我有意控制了它的强度，本来它的作用也不是用来战斗。”

    对方在通过公开术式情报提升能力。

    话说到这里，曾经川岛纯菜和夏油杰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美人鱼作为一级咒灵却不堪一击？因为它只是个复制品。

    为什么实力孱弱的同时却还拥有浓郁到极致的残秽？因为它的本体是特级。

    为什么明明是夏油杰对付的那只咒灵更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美人鱼面前？因为咒灵的危险感知远比人类灵敏，它探知到了美人鱼是绝对无法招惹的存在。

    川岛纯菜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个废弃工厂是另一个咒灵的地盘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六个人的自相残杀是你引导的吗？”

    “哈，哈。”九莲缓慢冷笑了两声，“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只是困住他们，不让他们被那只杂碎吃掉而已。”

    “人类真是奇怪，甚至不需要外力驱动，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同类相残了。”它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无法理解，如此软弱卑劣的生物，也配占据这片土地吗？”

    看不出来，它还挺有种族荣誉感。

    川岛纯菜点头，示意她说的没错。

    九莲：“怎么？你身为人类，也认可我的观点吗？”

    “当然。”川岛纯菜深以为然，“我也无法理解，像咒灵这种依托人类诞生，却反过来吞噬人类的寄生虫，也配占据这片土地吗？”

    九莲：“你！”

    它的脸色狰狞了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川岛纯菜与它对视，对它的心思再明白不过——它笃定川岛纯菜无法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有问必答。在猎物临死之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既满足了自己的炫耀欲望，又不担心秘密被泄露出去。

    完美无缺。

    产生智慧后，咒灵和人类的思维逻辑竟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