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世网吧的营收向来不错，加上暴雨带来的短期需求增加，此时内部已是座无虚席。
苏沐秋是这里的常客。坐在老位置上，向来一分钟掰成两半挣三份钱的他这次却没有急着点开游戏，网管崔立心下好奇，溜达过去一看，发现这小子神色居然很是凝重。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苏沐秋先开口了，“崔哥。”
“啊？”
“那里的窗帘为什么突然短一截。”
干嘛啦！
我大声说：“因为我真的很冷嘛！”
“哦、你说这个，”崔立顺着苏沐秋的视线去看，的确，怪不得，他就说今天线上麻将怎么老输，原来是光线不对，“对啊，遮一半的这也不顶用啊。我去请示下陶老板，看要不要换个新的。”
苏沐秋沉默了，然后转向右边：“可是这个——这个树，也没了。”
崔立跟着看到了那空荡荡的一盆土，也陷入沉思：“那是散尾葵——嘶、我那么大一散尾葵哪去了？”
“是啊，我就是在说这个啊！”苏沐秋沉重地闭上眼，“整个都——”
长出来了。
？
长出来了？
苏沐秋无言注视着那一盆崭新如初的碧绿植株，无言，非常之无言。
……这一定是梦，也可能是幻觉，总之当务之急是先休息一下，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他只是太困了，他什么都——
“你看，”我从他的电脑后面探出头，“我说了它会在五分钟后刷新吧，没骗你哦！”
崔立过去顺手揪了片叶子：“哦、这呢。刚刚一晃眼看差了，还以为没了。也是，要偷谁偷这玩意啊，扔二手市场都嫌占地方。”
苏沐秋坚持不去看你，梗着脖子看向崔立试图寻找同盟，“可是刚刚它就是没有！崔哥！我们都看到的，它刚刚就是没有！”
崔立很少见他这么较真的样子，有些惊讶，又思及苏沐秋小小年纪辍学出来当职业玩家赚钱养家、还带着个妹妹，有些事情可能不太灵光——或者格外认死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沐秋啊，”他缓和了语气，“人嘛，偶尔眼花一次也很正常的，不用太紧张。或者你可能的低血糖了，我这刚好有块巧克力，你先吃口。”
苏沐秋没来得及拒绝或是感谢，事实上他现在完全僵硬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没、没感觉！
——是鬼！！！真的是鬼啊！！！！！
“唉，真的穿过去了啊。”我失望地收回手，不再徒劳地掏心掏肺，“该不会时间线出问题了吧？哈啰？你还好吗？还活着吗亲？”
苏沐秋冷汗直流地看着面前这只手从摆弄他的身体到摆弄他的键盘。
——游戏小人开始转着圈跳国标。
苏沐秋瞳孔地震。
这么凶的吗？！都能操控物体了，下一步不会就要化成厉鬼索人性命了吧？！！
话说就算是厉鬼能不能讲点基本法至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去啊！他一生虽没有积德行善，但也从来没有害过人啊！没钱就已经很命苦了为什么生活总是反复捶打他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早知道、早知道当时就不该——
“之前还很高兴的一起聊天呢，”我很忧郁地叹气，“现在就故意装作看不见我，真难过。”
苏沐秋打定主意要装瞎子，就面不改色看着女鬼抢走了隔壁的火腿肠。
隔壁：“？”
“网管，”他喊了一声，“加肠啊，肠呢？”
“来了来了！”崔立忙得脚不沾地，这个点满屋子都是要方便面卤蛋火腿肠的客人。他刚接完热水，折回来时刚巧看到从门口进来的苏沐橙，招呼了她一声，“来啦沐橙，你哥在老地方。”
苏沐橙是过来给她哥哥送午饭的。也是常客了，轻车熟路往里走。
拐两个弯，遇见绿萝往左走，一直到尽头。那是她哥精挑细选的位置，遭人围观的时候不会堵到过道，也很少有人在这里抽烟，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她迟疑地停下脚步。
坐在他哥面前那台电脑上的、两条腿来回摇晃轻轻踢在他哥身上的那个女孩子十分陌生，却笑意十足地冲她招手，“沐橙——”
她说：“你来啦。”
苏沐秋暴起。椅子倒地的动静吸引来不少目光，他猛地回头对自己妹妹喊道：“别——”别回应这些东西！会被恶鬼缠上的！
但他说晚了。
苏沐橙已经抬起手。她迟疑地笑了一下：“……你好。”
瞬间，苏沐秋面如死灰。
周围不知为何有些寂静。崔网管匆匆赶来，还以为客人之间发生了冲突，眼下却只看见了把被撞翻的椅子。
“……沐秋？”他茫然地问，全然看不见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