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的联盟众人在干什么
群人浩浩荡荡爬山时,几个姑娘聚在中间,前面是黄少天和方锐在开路,后面田森、韩文清压阵,张新杰也在大部队后面一点,时刻注意着,看有没有人掉队。

    有飞鸟掠过,在他眼里惊鸿一瞬。

    怎么办呢。他摘下眼镜。

    不怎么办。

    飞鸟有飞鸟的意志,自当飞往它的群山。

    *

    后半程。

    并非体力跟不上,只是这时候,最大的敌人反而是困意。

    苏沐橙脑袋嗡嗡的,强撑着呼呼大睡的欲望往前迈步。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着,一会儿是猫咪形状的橘子味汽水,一会儿变成了嘉世那套枫红色的队服,潮湿的空气带着重量往她胃里钻,喉咙火烧火燎。

    她困得有些想吐。

    朋友往她嘴里塞了块糖,奶糖,甜味很重,是她喜欢的类型。

    小时候她不常能吃到这类奢侈品,偶尔有,也是在网吧前台放了好几个夏天的、融化后糊在外层透明玻璃纸上的酸味水果糖,拨开时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烟味,黏腻之余仍有些坚硬的部分。哥哥16岁时带她离开孤儿院,好不容易在网吧求了个位置,值夜班时就会偷偷摸摸给她顺几颗回来。

    有次陶哥路过顺手剥了一颗,沉默半晌,于是后来的采购都换成了薄荷糖。

    ……

    哥哥。

    苏沐橙偶尔也会梦到过去的事。

    卫生间的水龙头老坏,每到H市的梅雨季,家里就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霉味;晒不干的衣服、漏水的小白鞋,都是干干净净的呀,但总湿湿的,她不太喜欢,于是回家后立刻蹬掉鞋子光脚踩在地上,心里开始讨厌下雨天。

    那会儿她还小,厨具也没有现在方便,家里唯一一个锅是房东太太用剩下后送给他们的,谁曾想一个月后这锅开始脱皮,做什么东西都掺着大量铁渣。硬着头皮吃了三天后哥哥终于放弃了,攒了几个星期的钱去买了个二手的回来,于是这锅光荣退役,偶尔在冬天用来烤一下红薯吃。

    “沐沐,哎呀、这么困吗?你都快摔了。”我摇了摇她的胳膊,“上来吧,我背你。你先悄咪咪睡一会儿,咱们没几步了,很快的。”

    她的朋友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怎么样,”我放轻了声音,“是不是很舒服?”

    【他把她的书包挎在胸前,身后又背着她,平时也不怎么锻炼的人,走起来稳稳当当的。

    “我们沐橙又长高啦。”他说。】

    背上的苏沐橙突然把脸埋进你的肩膀。

    “我有个哥哥……”她轻声说,“他很好,他也这样背着我。”

    “……我有点想他了。”

    我缓缓“嗯”了一声,“他肯定也想你。”

    *

    离日出约莫还有半个小时。

    山顶风大,气温又低,照理来说是睡不了的,然而大家着实都累到了,倒在地上枕在包上一秒噤声,一群人横七竖八地团在一起,看起来像个二氧化碳浓度极高的奶酪球。

    肖时钦:“……不,你只是单纯饿了。”

    他在你对面坐下,取出保温杯给你倒了半杯热茶,又拆了个小面包,“先垫一垫吧。”

    哇、是巧克力夹心诶。我咬一口,惊喜地看过去。队长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队长!

    肖时钦警告性地看了看你,以及你越伸越过界的、就差蹬鼻子上脸的腿,冷静地发现他的警告只能用来警醒自己,毛绒绒地恼火片刻后默默把自己移走了。

    考虑到周边呼呼大睡的各位,我放低声音,仍旧乐滋滋地对他说,“嘿嘿嘿队长你对我真好。”

    他动作顿了下。一时无言。

    此时暖色渐起、天光大亮。

    远处传来蓝雨的声音,听上去黄少天已经满血复活了,正一个个地叫过去,醒醒呀别睡了日出了炸鸡薯条吃完了这有包番茄酱你要不要我靠方锐你小子居然用我的围巾当垫脚!

    一片悉悉索索的动静中,有人哼唧几下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有人含含糊糊地抱怨说要扣掉黄少天的电池,有人蒙着脑袋持之以恒地装睡,更多人只是直愣愣地坐起来,晨曦之下各有各的霜和呆。

    蘑菇破土而出。

    头发被山风吹乱,肖时钦垂下眼:“……咳。别乱说话。”

    楚云秀刚醒没多久就听见这死动静,瞥一眼,无语。

    回家吧肖时钦,回家好吗?好的。

    苏沐橙想了想,指了指你,又指了指他,最后手比在脖子那里淡淡划了一下:

    “你懂的,肖队。”

    但肖时钦其实不懂。

    你对他笑,但对着吴羽策也笑;你缠着他,但也会去闹喻文州;你很好,真的很好,对所有人都特别好。

    所以你不是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