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受用,伙计又端了一碗,放在旁边晾着。
杜念来时,他已茶足饭饱,正百无聊赖地把香饼掰成小块儿往熏笼里扔。
淡香盈室,闻棠的面颊和指尖都被暖气烘得红润。
杜念解下外氅搭在楎上,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
“你做什么去啦?饿不饿?”闻棠探过身来看他拿着的东西。
杜念摇摇头,挨着他坐下,打开一个纸包。泛苦的草药味儿扑鼻而来,惹得他皱眉。
“这是甘草、黄连、白矾和五倍子研的末,敷在舌尖的伤口上,含化咽津。”
闻棠看着乌漆麻黑的药粉,往后退了退,“我不用……”
“嘴里的伤如果不好好养护,容易变成口疮,到时比现在更难受。”杜念说着,又摊开另一包东西,泛着油光的蜜裹着各种煎干的果肉,有梅、杏、荔枝等。
“黄连味苦,虽有甘草中和,到底难以下咽,敷药前后吃些蜜饯能缓解许多。”
“你就是去准备这些了呀,”闻棠心里又酸又软,“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杜念轻声道:“岁末庶务繁重,我不能时时看顾你,等这些药用完,也该到元正了,你又要入宫,总不好到时还是只能吃粥。”
闻棠听了上半句,略有沮丧,思及崔立的敲打,又想起杜念拒绝他时说过的话,道:“我之前那样找你,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明明他们已经心意相通,却不能常常相守,闻棠怎样都可以,却怕杜念为他受累。
“怎会,”那人笑笑,用手指蹭他的鼻尖,“我应付的来。”
他垂眸,罕见地缄默,杜念伸手揽过他,两人依偎片刻,不得不各自回府。
闻棠鲜少夜不归宿,萧寻枫见他回来,打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总往元乐那儿跑,不怕她招你做驸马?”
闻棠浑身大震,反驳道:“就这一次而已,你别瞎说,我是……替三娘去的。”
见他如此紧张,萧寻枫反倒起疑,敲打道:“我自然是说笑,驸马可不是好做的,要么闲云野鹤,要么刀尖舐血。你的亲事不能儿戏,得由阿爷敲定,你也该收收心,多想想以后。”
闻棠不语,他以为他是听进去了,拍拍他的后背,道:“走吧,用晚膳。”
闻棠还饱着,自然吃的少,可落在他人眼里,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夜长昼短,闻棠乖乖含药,不过几日舌头就好了。蜜饯还剩大半,他不缺吃食,捏着干瘪的果肉把玩发呆,外层的糖都变成硬壳。
他不敢再贸然地去门下省,御史台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闻棠老老实实挨到除夕,按例进宫赴宴。
萧穆这几日忙得难见人影,陛下不在金銮殿,他也只让小辈向皇后请安,自己匆匆走了。
李元乐从华严寺回宫,要待上个十天半月,皇后想她得紧,她就一直陪在身边,众人进去时还能听到母女俩说笑的声音。
兄妹三人拜完礼,皇后叫他们上前。
旁边的女官手捧锦盒,皇后朱唇轻启,赏了萧寻枫一对侍俑烛台,给闻棠的却是一只缠臂金,绕了八圈有余,上雕凤鸟,尾翎的纹路层层蜿蜒向上。
她亲自给闻棠套在腕上,冰凉的触感让人不适,皇后却很是满意的样子,笑言:“这只金钏是专门打给郎君戴的,和元乐那只是一对儿,她的正好是凰……”
闻棠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元乐脸色骤变。
“阿娘,这是什么意思?”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人,那么多郎君你都瞧不上,说还不如你表兄……”
“哪儿跟哪儿啊,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李元乐讶然,“要我和表哥做夫妻,这比面然鬼王现世还可怕呢!我不要!”
“你都听了些什么经,净说浑话!”皇后面色微愠。
闻棠已经跪了下来,将臂钏脱下,两手捧着举过头顶,虽看不见表情,已是十分抗拒的意思。
萧寻枫也跟着跪下,道:“二郎的婚事还得问过父亲,他年岁不大,才刚刚入仕,还不着急。”
皇后却道:“此事正是我与萧卿商议而得,他说见二郎和公主合得来,到时领个闲职,你们只管关起门来在公主府过日子,岂不惬意?”
“万万不可!”闻棠抬首,焦急道,“殿下三思,二郎心里已经有……”
“皇后殿下!”萧问梨高声打断,叉手行礼,“此事还要看公主的意思,如果她不欢喜,就是打座笼子把他们关进去,也不过两看生厌罢了。”
“我们兄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是不会变的,说句逾矩的,阿兄以前为公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若因此事有了隔阂,他两人互相生怨,岂非本末倒置?”
她声音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