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迷津渡
 这本是他们应得的,又岂能拱手相让。

    自从谢究故去,萧寻枫越来越能感觉到朝中暗流汹涌下的阻力,他眼眶微酸,也笑了下。

    “二郎总爱闯祸,说不定还要让裴家那两个头疼呢。”他故作轻松道。

    萧穆笑着点点头。

    他又道:“裴箴倒还好,裴是镜那副样子,难免会找他麻烦。他吃瘪受挫,也该知道反击自保。慢慢地,说不定能懂得咱们的苦心。”

    “但愿如此。”萧穆叹道。

    比起裴家,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天子。授职的敕书显然早就备好,只等今日提出拍板,宣旨又这般着急……

    他揣摩不透那人的心思,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御史台地方本就不大,乌泱泱加进来这么群人,大家心里都有些不痛快。

    三院暗地里怨声载道,裴箴敲打过后裴是镜又罚了几个爱嚼舌根的,这才消停。

    督事院的侍御史由大理寺丞改调,其下主簿一人,由刑部主事迁任。再其下又有督事御史六人,闻棠便在其列。

    这里的人基本都是生面孔,除了一个颈后有疤的少年。闻棠记得,他叫顾信,揭举韦七郎的人,应该也是他。

    许是这个原因,顾信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其余同僚又都是文举出身,三两结伴。一时之间,闻棠尤被孤立。

    他们初来乍到,由裴箴亲授台院典训,及如何奏公卿事,举劾按章。

    裴箴不苟言笑,和谢究那样的威严又不太一样。闻棠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敢贸然发问,只好奋笔疾书地记下来,纸上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挨到晌午,裴箴叮嘱了几句便让大家去偏院食公厨,自己也施然离去。

    众人陆续而出,屋内只剩闻棠一人,仍握着笔写写画画。

    他的唇抿成道线,眉头紧皱着,生怕写得慢了等会儿就全忘了。

    待他匆匆将纸页卷起收好赶去偏院时,里面只剩了小半的人。

    食盒早被杂役收走,谁都不会注意到他还没吃饭,也就没有余下的。

    好在也不是很饿。他从偏院退出来,又回去捣鼓那几张纸,想着若是没什么旁的事,下午抽空去一趟藏书阁。

    用过午膳,裴箴尚有公务需要处理,便给了他们几本卷宗,吩咐要细细研读。

    他不在场,气氛松泛许多。有人交头接耳,声音过大了,侍御史才轻咳几声。

    正闲散着,有个面色和善的年轻人进来,侍御史似乎已经将他认下,客气地叉手行礼。

    那人也回了一礼,道:“台院侍御史崔立,多有叨扰,想问你借几个人手。”

    “借人?”对方不解。

    崔立笑了下,“这几日正逢台院整理往年卷宗,前朝事又多,忙不过来,中丞让我从各院调些人来帮忙。”

    他微微偏过身,露出外面候着的两个小吏。

    督事院还没立稳脚跟,侍御史不愿得罪人,面露难色道:“我等也急着补拙,好早日为各位同僚分忧……不过,既是裴中丞之命……”

    崔立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忧,“中丞已跟亚台请示过了,御史台一向公私分明,不会让你担责。”

    侍御史点点头,转过身来,正要指人,崔立已经先他一步,示意闻棠,“这位小郎君来搭把手吧。”

    闻棠有些迟疑地指指自己,崔立笑着点头。

    侍御史脸色有些怪,却也没说什么,又同崔立客气几句,目送他们离开。

    闻棠跟在崔立身后,好奇地打量他。

    这人生的圆脸阔耳,未语三分笑,让人倍感亲切。

    他将其他二人都安排好了,这才对闻棠道:“郎君别急,我带你去找中丞。”

    闻棠摸不着头脑,找裴是镜干甚?

    崔立已经搭起了话,问:“郎君和阿翌是至交吧?”

    闻棠顿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只好低低嗯了声。

    “阿翌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经常被亚台和中丞带着过来,小小年纪就能背尚书……”

    他带着闻棠往最醒目的一处屋堂走,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可惜话只落了一半,就被人提声打断。

    裴是镜出来,不悦吼道:“你把台院当西市了?”

    崔立马上闭嘴,领着闻棠小跑几步,复命道:“人我带过来了。”

    闻棠将疑惑的目光转到裴是镜脸上,无端惹来他的白眼。

    “带到这儿来做什么,让他去做事啊?”

    崔立不明所以,明明是他吩咐要使个法子把萧闻棠调过来的,怎么又翻脸不认了。

    但见上司脸色不好,他识趣地闭了嘴,转头带闻棠到管存卷宗的偏厢,让他同其他人一起整理誊抄。

    御史台的案卷与大理寺相似,都用硬黄纸书写成册,依年月排好。经年间难免有蠹虫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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