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春去了
几岁,宣宗称我少年英豪。”

    他好像是笑了下,说:“不曾想……这张虎皮,竟又回到了你这里。”

    “许是它与阿翁有缘。”闻棠轻声说。

    谢究的眼神变得迷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恍惚开口,“或许是吧。”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回来,紧紧地盯着闻棠,良久,叹道:“时间过得这样快,转眼间,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僵着的脖子一点点勾下,谢究重新抚摸这张兽皮。

    “……我已是这样的老眼昏花。”

    怎么会呢,闻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二郎……”谢究抓起皮毛,僵硬的手指用力到轻微痉挛,将它塞到闻棠怀中。

    他看着少年人清澈明亮的双眸,道:“你的眼睛最像谢家人,你要用这双眼去看,去辨,不要落得像阿翁这样……”

    闻棠想要应下,但他更不解。他要去看什么,辨什么呢?

    窗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问梨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厮的回话被风吹散,闻棠没有听清。

    谢究却像听到了什么,突然有了强烈的反应,口齿不清却焦急地喊着,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外面的人默不作声。

    他一把掀开身上半盖着的锦被,险些从榻上摔下来。

    “阿翁!”闻棠赶忙扑过去阻止他,叫到,“三娘!快来!”

    萧问梨应声而入,谢究紧紧掐着闻棠的胳膊,梗着脖子问:“什么事……”

    萧问梨镇定地说:“也不算大事,吐蕃王子有意求娶公主,阿翁别担心,元乐受了风扭了脚,也病了好些日子了,皇后殿下更是极力劝阻,成不了的。”

    闻棠皱眉,疑惑地看向她,后者走过来,和他一起扶着谢究重新躺下。

    谢究嘴里念着不能去,不能去,又挣扎起来,眦着双目,看向萧问梨,“还有别的事,对不对?”

    “对不对!”

    “医官呢,可还有候着的?速速去寻!”闻棠焦急喊道。

    谢究蹬直了腿挺着身子,急促地喘,随即翻着眼白厥了过去。

    下人只寻到谢府随行的医师,那人匆忙查探了下,委婉道:“翁君方才苏醒,心脉神智本就脆弱,此番恐怕……不好恢复了。”

    谢究复作故态地昏迷起来,呼吸渐显微弱。

    闻棠守在榻前,怔怔地抱着虎皮,颓然站了许久。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萧穆大步流星地带着人走进来。

    闻棠见他靠近,挪了挪有些麻木的双腿,斟酌着想开口解释。

    “阿爷……”

    萧穆只打量了他下,撇过眼打断道:“你先下去。”

    他一口气梗在喉间,不敢吐出来,只能生生咽下,提起大步冲了出去。

    萧寻枫在旁边朝三娘使了使眼色,萧问梨跟着追出去。

    闻棠迈着又酸又麻的双脚往殿外走,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那种从记事起便偶尔出现的迷茫感又涌了上来。

    肘上一暖,萧问梨拦住他,道:“阿兄你要去哪里?这是内宫,不好随便乱跑的。”

    闻棠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乖乖地迈回了腿。

    萧问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一笑,拉着他往外跑。

    朱墙笔直,一道一道,围出来的路却是弯弯绕绕的。

    萧问梨却好像认得很清,带着他跑进一处废弃的宫殿,又邀他爬上颗枯树。

    看他满脸惊讶的傻样,萧问梨笑笑,解释道:“小时候元乐经常带着我来这里,坐在树上看书吃蜜饯,树荫最浓时,连宫女内侍都找不到我们藏在哪儿。”

    闻棠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抬起头瞧了瞧。

    明月高悬。

    底下烛火通明,好像能将一切阴暗吞噬,就连人的生老病死,也寻常如叶落凋零,悄无声息。

    萧问梨同他一齐看着这偌大的皇城,低声道:“今天来传话的小厮告诉我,舅舅带着人进了匪寨后,就失去了音讯,如今已有月余。”

    闻棠愣了下,直起身子,看着她。

    吐蕃使者求亲是前几日筵席上的事,李元乐受了惊,皇后恰好托词,说娘子从小容易沾惹不干净的东西,正准备去寺中修养数年,求佛光庇佑,不便再想姻缘红鸾。

    此事他们都知晓,因而萧问梨那时说起,他才略觉奇怪。

    “想来阿翁和舅舅父子连心,才会这般激动。”她认真地说,“二哥,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好。”

    闻棠低下头,觉着自己大概真的很傻,连小梨也比他聪明,很轻易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所谓命理之说,大多当不得真,无论他是僧人道子,若人命能被轻易算中,何需祈福还愿,又修的什么庙,收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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