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犹可追
忙碌地穿梭其间,将船壁和头尾放置的烛火莲灯一一燃起。

    日光昏昧,掩在山后,只见残云。船篷衔花缀锦,刚好被成串的灯火照亮,一簇簇组成游龙,通向中心山亭。

    积雪未消,湖心的蓬莱山不高,更像仙岛。侍女们梳着双鬟高髻,手提琉璃宫灯,怀抱梅枝,从长亭穿过,准备把犹沾寒雾的梅花带回殿中作饰。

    宴会还未开始,他们先去金銮殿拜过帝后。太子李融公主元乐皆在,帝后免礼,又给众人赐了座。

    圣人嘘寒问暖,关心谢究的身体,皇后又让几个孩子近前看看。

    皇后长相肖似其父,眸子沉如乌木,不笑的时候很是威仪,此时拉着萧问梨的手又变得和蔼。

    “玉奴长得越发像烟娘了……”她有些感慨。

    “姨母,去岁里您还是跟我说的这话呢,一字也未差,现在又变成三娘了。”闻棠道。

    皇后笑了,说:“我还没问你呢,你表兄说你此行回来沉稳不少,我看还是个孩子样,倒不如你小妹持重。”

    闻棠咕哝了两声,“……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我又不是,我要变成这样不得把你们吓死。”

    她嗔怪一眼,转头又拉着萧问梨半开玩笑般道:“你不总进宫,姨母却总想着你,如今更是越看越喜欢,不如嫁给融儿做太子妃好了。”

    此言一出,殿中瞬时没了声音,谢究沉默,垂眼看着地上花纹,萧穆婉言道:“三娘只是看着乖巧,私下里被我们惯坏了,笨手笨脚,殿下相处久了,恐怕头疼大过喜爱,更别说做太子妃。”

    皇后轻笑出声,“萧卿此言差矣,这选太子妃又不是选老奴才,管他什么手脚,会指派下人不就行了?”

    圣人未曾表态,闻言还颇有兴味地朝李融看去,似在询问。

    “母亲说笑,吓得三娘都不敢说话了。”太子道。

    “那你呢,融儿,你不是还说过你想娶玉奴?”

    李融面色复杂,急于否认的样子,闻棠看了看他们,忽而道:“表兄小时候不仅想娶三娘,还想娶我呢!若真遂了他的话,那还得了?”

    皇后愣了,圣人哈哈大笑,道妙郎真是妙语连连。

    众人笑过,都有默契地揭过此茬,再不提起。

    桃木被朱砂染得通红,墨色已经上过一遍,但不够分明,还需再描。

    隋泠推门而入,添了火炭又把窗撑开了些。

    “事情都办妥了?”杜念搁下笔,桃符上的墨字浓郁而鲜明。

    “都办妥了,”她道,“放心吧。”

    杜念看了看窗外,眯眼打量道,“杜行宜回来了?”

    隋泠观察着他的神色,斟酌道:“……杜郎君请府君去他家中过年。”

    杜雍光的亲儿子比杜念小两岁,不久前刚成了亲,自立门户。不过杜郎君自己没怎么出力,父亲替他选的府宅比现在的旧宅还要略大些,夫人虽出身微寒,也是他总角相识的青梅。

    窗牗被整个打开,杜念高大的身形立在那儿,吓了正得意洋洋朝这边走来的杜郎君一跳。

    “哎呦,大哥!”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尤其重,而后故作惊讶道,“怎地还未换上外衣?不和我去府上,难道要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儿?”

    “还是免了罢,”杜念笑笑,“我这个人不喜繁文缛节,若我在,行宜你还要盛汤敬茶,前后伺候,我怪心疼的。”

    那头立马变了个脸,冷言道:“你倒还腆起脸来了,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用些下贱手段进了杜家就是正经人了,等老头哪天清醒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啐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来人。

    杜念提了提声音,朝旁吩咐道:“去给行宜装些压岁钱吧,也算个心意,我等会儿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去府上凑热闹了。”

    “你个……”杜行宜气得脸都涨红了,正要骂人,一只手压上他的肩。

    杜雍光沉声道:“你兄长给你的,你就拿着。”

    房门吱呀打开,隋泠拿了几块细碎的金银出来,手帕包着,递给杜郎君。她没表情的时候面若寒霜,很是冷酷。

    看着儿子嫌弃地接过来,杜雍光低叹于心,开口慈和道:“隽思也一起过去吧,再要紧的公务也先放一放。”

    杜念摇了摇头,推辞道:“不办公务,也有私事,更何况府上也需要有人看顾。”

    他神情温和,语气却坚定。

    杜雍光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了。行宜总误会他和这个义子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解释了也听不进去,两个人向来水火不容。想来杜念不愿打扰他阖家共乐,总是有意避开。

    “既如此,我叫膳房多做些菜,你也别太冷清,和隋泠他们吃吃酒,燃燃爆竹。”他道。

    杜念笑着应下,让隋泠送送他们,称自己桃符还没写完。

    杜行宜神气起来,扶着父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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