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见故知
会顺着盘问的人答,很是油滑。不过有一点……”

    “什么?”

    “他好像很是害怕。”

    怕……?

    柳济皱眉,驿丞不算官,顶多是个小吏,没什么眼界,怕也正常,只是放在这事上就似乎显得古怪。

    正想着,有人来通传,说是银号的人,奉了容郎君的命前来送上定金。

    “说我这儿还没准备好,让他们过几日再来。”

    柳济有些不耐,这也太着急了。

    门房去而复返,支支吾吾。

    “他们不肯走,只说一定要先见您一面,否则不好复命。”

    柳济心下一沉,放下账簿阴着脸道:“请进来。”

    来人共有三个,其中只有一个看着像伙计,为首那人着深色绸衣,揖了个礼。

    “见过柳老板,在下是容郎君的账房,特来就木材一事,与您商议细则。”

    柳济面上不显,只说:“有心了,不过这才过了几日,我还在联系木商。”

    那人昂首相顾,丝毫没有做下人的谦卑。

    “无妨,柳老板财大势粗,以免您翻脸不认账,郎君特命我带着票号的人来重新核对。”

    说着他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契书。

    “我们郎君又特意派人重新誊抄,盖了私印上去,还请柳老板也一应加盖,再交给票号。”

    这个容礼到底什么意思,派人来敲打他?柳济只觉可笑,让手下接过契书递来。

    他徐徐展开,这契书似乎少了一节,只余下柳济欠他木材,他欠柳济八万金的那段。

    柳济嗤笑,待全部展开看清下面的两枚私印,心下轰地一声,背后瞬时惊出冷汗。

    他抬头,李融的内侍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书房里不知发生了什么。

    柳济的手下抹着额头冷汗出来,直找管家。

    柳府上下登时鸡飞狗跳。

    客人被恭敬地迎到正厅,厨房里好不忙活,各色时新小点,山珍海味,一碟碟地往出端。

    下人们满头雾水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快戌时,贵客们才被送走。

    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水出来,里间静得可怕。

    灯烛把里面静坐的人影映在窗上,看上去仿佛凝滞般纹丝不动。

    接着烛火猛地一晃,臂影忽振,里面传来巨响。

    侍女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不稳,杯盏打翻在地上,和厅中霹雳哗啦的碎裂声混作一处。

    里面伺候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忙过来柳济身前,扶起桌案,捡起杯盘,再打扫残羹剩饭。

    柳济阴沉地看着这些忙碌的下人,暴喝一声,“都滚下去!”

    许久之后,他才起身回了书房,唤来几个下属。

    “去准备一批上好的木料,要六百石,尽快送到上元。”他的声音压得极沉。

    下面有位不太灵光的,问道:“他不是还没付给咱们定……”

    “给个屁!蠢货!”柳济骂道。

    八万金,他怎么敢要,莫非光明正大讹太子讹朝廷不成?

    难得见主子这么生气,几人忙屁滚尿流地退下了。

    柳济端坐在屋中,眸中烛火跳动。

    上元府驿馆。

    李融随口吩咐了几句就回房歇息了,也不管他们暗中何等震惊,又是否给官府通风报信。

    柳济已然知晓,升州的州官县令用不了多久也会尽数悉知。更别说此间种种传回朝廷,虽无法预料圣人的态度,但肯定不会再纵着他们胡来。

    身份瞒不住,也再不好做多余的事。如此一来倒是更加悠闲,私学府学只需随意查访,最后再亲颁圣旨一道便万事大吉。

    太子不着急,大家也跟着休养生息。

    闻棠一觉睡到天光大作。

    逐渐清醒时,屋子里有窸窣轻响,闻棠睡在外间的矮榻上,揉着眼睛抻着脖子往屏风那头瞧。

    杜念已经收拾停当,正低头整理腰间环佩。

    “你要出门吗?”闻棠问。

    他动作不停,淡淡道:“随处转转。”

    说罢便欲迈步而出,从始至终也没看闻棠一眼。

    闻棠眼睛转了转,从榻上弹起来,朝他开门的背影喊:“等等我!我与你同去!”

    他明显顿了下,像是在思考。

    闻棠已经拿出身干净的衣物套上,边说:“我很快的!等一下下就好了!”

    杜念转过来,默默看着他,到底还是等了。

    上元的热闹比起宣城有过之而无不及,两岸迎碧水,石桥游船错落其中,有娘子蹲在青阶上浣纱洗菜。

    杜念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很是端方,身后跟着的小郎君背着手东瞧西看,还顺手帮人家撩起拖在木盆外的衣布。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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