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恐怕其中有诈?”
裴翌看了看他俩,道:“州县取富人督漕挽,官宦和柳济他们许是一丘之貉,货运虽有文牒,却未必能信。”
“他们仗着有文牒便不让咱们看里面的东西,还说怕沾水受潮了到时候要生霉,那又何必用船运呢,简直匪夷所思……”
闻棠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两个先去试探一下,看看他们葫芦里装的什么宝贝。”
“倒是可行,但也不能太过明显,让柳济觉得我们不信任他。”裴翌提醒。
“哎呀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陆回年拍拍他的肩。
他二人总归还是有些默契,两人一前一后走近了正在搬东西的杂役。
陆回年有些摆脸,“还要多久啊你们!怎么这么多东西?”
闻棠用胳膊撞撞他,只说:“好了,柳老板生意大,你也别气,咱们帮帮忙就是。”
说罢立马接了一个卫军的手。
对面同搬一箱的杂役明显有些怔愣,很快便恢复如常,严肃而冷漠的样子。
陆回年不悦地念叨:“什么身份啊,还要咱们亲自动手,”又朝那边喊了声,“阿翌!快来搭把手,不然天黑也上不了船!”
三人默不作声地帮了几趟忙,闻棠悄悄摸出匕首,塞进腕间窄袖中。
渡口吵嚷,陆回年突然大叫了声。
“停一下,停!”
众人都被他震了下,朝这边看来。
“你眼瞎啊,”陆回年看不见脸,嗓门倒大,“我的佩玉都被你踩碎了!”
只见地上跌落一枚白色的玉玦,碎没碎不知道,只是显眼得有些过分。
与他搭手那人也急了,作势便要与他理论。
那头李融和柳济的人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
空气中有布帛被破开的声音,隐在江风中。
闻棠对面的杂役猛地转回脸来,警惕地看着他。
他无辜道:“你看我干嘛,绕过去继续走啊,想看热闹也先把东西放下吧,我还嫌重呢。”
说完,他又将货箱往上托了托,对面的人反应不过来,箱子往一边斜倒,封条和木扣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倾数掉落。
那杂役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里面还是洒了些细小的东西出来,沙子般大的颗粒,细腻雪白。
闻棠惊讶,还没来得及细看,杂役已将箱子扣住放下,大声道:“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闻棠问他。
“你故意打开是想做什么?”
“你凭什么说是我打开的,而且我也没看见有东西掉出来……”闻棠顿了下,说,“怎么啦,难道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闻棠正要再问,李融快步而来,抬手拦下。
他对地上洒出来的东西视而不见般,道:“好了,争论什么?赶紧重新封好装上船,别磨蹭了。”
闻棠也不说话了,走到一边不再插手,那杂役又凶又愤地瞪他一眼,与人搬起货箱走了。
柳济的亲信把这场闹剧看在眼里,却笑而不语。
“我手下的人不懂事,让您见笑。”李融赔罪道。
那人忙说不会,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闻棠和地上的东西,道:“无妨,柳老板有疑心也正常,那货箱里不过是……”
“不过是防潮的沙土罢了,”李融替他解释,“容某这点见识还是有的,让柳老板不必担忧。”
那人也没再多言,客气而疏离。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这边厢总算是打点完了。
“那便有劳容郎君。”
李融笑着相应,与那亲信告辞,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登船。
待到了船厢,确保周围都是自己人了,陆回年迫不及待叫道:“他们果然有问题!”
那细小雪白的颗粒,分明是盐。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私自运盐,还如此明目张胆,这下可以派御史台的人来了吧。”他十分气愤。
“这些盐从哪儿来,有多少,最终会到谁的手上,我们都还一概不知。”裴翌道。
“去查查不就知道了?”陆回年道。
裴翌没有马上回答,还在思索。
李融已经坐下了,道:“不用查,也不用管他们,如果我猜得不错,等到了上元,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那我们就这么帮他违法乱纲?”陆回年反问。
“我看未必……”裴翌想了想。
“为今之计,是先到升州,还要尽快到。”他收起扇子,坐了下来,“我们的目的是那批木材,不能先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白白放过他们?咱们现在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