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逛花楼,远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这都城里随便养个娈童小倌的,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不会有人拿到明面上说,更遑论是在紫金大殿上。幸亏圣人没有多言,否则放在整个长安城的郎君里,他萧闻棠都是相当独一份的。
那案子直到现在都没能水落石出,何郎自称招无可招,命已经去了大半,还剩口气吊着。张喧喧死无对证,云居每日人来人往,好像暴毙一个雅伎也无关紧要。
听萧寻枫说,杜雍光降了阶位,被圣人敲打了几句,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倒是闻棠,不仅挨了打,还天天被父兄警告:以后要谨言慎行,别掺和这些事。
仔细想来,闻棠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他们向来跟杜侍郎不和,杜念又是他的义子,恐怕那天,自己和裴翌便是傻傻地被人摆了一道。
至于杜念……
他真的是宁溪吗,他还记得自己吗?如果他是,这样绝情的设计,是不是代表着那些在自己看来弥足珍贵的情谊对他来说早就不值一提。
闻棠想起那个孤高却柔情的少年。
他们的影子渐渐重合在一起,半是温柔,半是冷漠。
他正想得出神,萧寻枫的身影进了垂花门往这边来,还未走近便扔了个东西过来,道:“喏,给你的。”
闻棠连忙伸手接住。
“去换身衣裳。阿翁要来看你,把府里的庖夫也遣了来,现下正在准备你爱吃的菜。”对方道。
“那我今天可以过生辰了?”萧闻棠撑起身子问。
“不然呢,”萧寻枫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见他龇牙咧嘴地装作扯到伤处,笑着说,“哪一年落了你的,少个生辰礼都得被你念得耳朵起茧子。”
萧闻棠终于真心实意地换上笑脸,直接跳下椅子,被下人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屋整理去了。
余下的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家富贵逼人,闻棠每年生辰更是排场不小,饶是杜念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些天也能从崇文馆的学子口中得知一二。
自从游春宴风波以来,杜府一直门庭凋零。
那日已经很晚了,萧家派来的小厮才叩门。
杜念站在门前,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来退礼的人说,传小郎君的话,我与杜公没什么交情,也承不起这份礼,之前有得罪杜公的,也已经受罚认错,从此以后便是朝天大路,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