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仿苔藓的地毯上,汇聚成深色的痕迹。

    拟态出的身体剧烈颤抖,几片嫩绿的、不属于人类的叶片应激般从他的发间钻出。

    “不行的!不可以的!”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心神被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弃占据。

    “我不是……我不是人类!不是园艺师!都是假的!是骗你的!”

    他看到司砚沉惊愕地试图上前,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可他耳中只有滔滔洪水的轰鸣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他几乎是泣不成声,“我是发财树!你办公室里的那棵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司砚沉那句急切脱口而出的、石破天惊的“我知道!”被汹涌的情绪掩盖。

    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男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正在崩溃中,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的少年。想要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告诉他没关系,自己早就知道,是自己的错!一直没察觉到伴侣所担心的,对不起!

    可他伸出的手,只来得及碰到林雨冰凉指尖残留的湿意。

    那枚精心打造、象征着永恒承诺的叶与宝石的戒指,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无声地跌落在湿润的、深绿色的苔藓地毯上,墨绿的宝石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汽,黯淡无光。

    在急切解释着的男人,和远处惊恐不已的徐助眼前,少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流光,以人类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从半开着的温室玻璃门缝隙中闪了出去!

    消失了。

    紧跟着冲出的人类连方向都没能看到,所见只有一如往日的,都市的钢铁丛林。

    只留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带着植物清甜气息的水气,午间刺眼的太阳,和一片死寂。

    “小雨……”

    司砚沉还维持着向前扑抓的姿势,手掌徒劳地悬在半空,指尖空握,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道骤然消失的流光而去……

    表情在惊恐中崩坏的助理跟着上司冲出温室,环顾四周,和上司一样,连个树精的影子都追不着,靠着身后的玻璃墙微微发抖。

    眼睁睁看着他那平日里要么阳光开朗、要么装模作样、要么恋爱上头发癫的老板,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先是冲刺般跟着流光出了门,然后一动不动站了许久,最后慢慢滑跪下去,发出那种……那种他只在动物世界里看过的,压抑而破碎的哽咽。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死音响!死平板!死水!

    他不是没预想过今天的各种意外。设备故障、天气突变、甚至老板自己紧张到同手同脚把戒指扔出去……他都准备了应急预案!

    但他万万没料到,最大的雷,竟是他自己亲手……呃,不!不!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该死的水滴!该死的APP!为什么要手贱把它放在那里?!

    他为什么没有关掉所有程序?!为什么!为什么设置了平板屏幕常亮!?屏幕常亮!!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预料到植物灌溉会产生水珠?!而水会滴下来!!

    平板的防误触太差了!!

    巨大的、巨大的恐惧击垮了久经职场的助理,比第一次以为见鬼了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已经是职业生涯终结的问题了!

    不!是可能要被恋人飞走的司家小少爷沉江喂鱼的问题!

    从业以来零失误的金牌助理,职场超人,居然在老板人生最重要的求婚时刻,亲手,不,亲平板!用一声人工惊雷,把老板的非人未婚夫给吓跑了!

    吓!跑!了!

    不是,打雷而已啊!树精怕打雷吗?他甚至会飞啊!!

    “小……小司总……”徐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找补。

    “小司总!您、您别急!林、林先生他可能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吓到了!对对!吓到了!他……他毕竟……那个,额……树一般是,是怕雷劈的……加上求婚这种大事啊……就那个……”

    司砚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阳台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徐天吓得魂飞魄散,掏出手机狂点,手指舞出残影。

    “我、我立刻就去查监控!大楼监控!小区监控!交通监控!我马上联系安保部和交通局的朋友!一定能找到林先生往哪个方向去了!”

    在突发事件中,年纪轻轻成为分公司一把手的徐特助展现了惊人的意外应对能力,无论如何,先交上个方案!

    “还有……芳町!对!林蒲老板的店!林先生会不会回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