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挥官平时日理万机肯定不会看那种东西,他微微侧首,等待池苒下一句。

    “纯情姐夫夜会俏小舅子。”池苒调侃。

    指望他嘴里吐出什么象牙的文乔面无表情把头扭回去。

    池苒心知逗弄大指挥官虽然有趣,但也要遵循温水煮青蛙的原理,他笑了一会儿,将话题扯回正轨。

    “白天那个工人的话说了一半,你觉得他下一句要说的是什么?除了厂长另外的外乡人是谁?”

    文乔说:“目前接触到的核心人物只有生产主管和工人组长。”

    很好,问题又抛给他了。

    池苒单手抚摸下巴:“你让任屹接近生产主管而不是工人组长……是怕打草惊蛇?所以你真正怀疑对象的是工人组长?”

    文乔瞥了他一眼,破天荒称赞:“还不蠢。”

    “我谢谢你,下次可以不用夸了。”池苒说。

    唇角微微上挑,文乔在月色阴影中极浅淡地轻笑一声。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那人身上有一股腥气,那是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身上自带的味道。”

    池苒立刻意识到了:“赛因说过,万形之神最早出现在罗斯海港,将这种宗教信仰传播过来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地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察觉附近有人。

    “谁?!”

    池苒轻喝一声,那人影见被二人发现,向着黑暗深处跑去。

    “他听见了。”池苒摸出消音手枪拔腿就追。

    夜幕中两道身影像两只争夺地盘的猫,一前一后转眼跑出去数百米,人影忽然弯身躲进金属顶棚的矮棚屋里。

    池苒蹬着旁边的金属管道一跃跳上屋顶,与下面的人影展开追逐赛。

    人影刚从顶棚下一露头,池苒猛地跳下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黑影身形一扭,飞一般躲进了层层叠叠的脚手架中。

    “别追了。”文乔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池苒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脚手架,那里比白天多了一丝阴森,像是恐怖故事中精怪的洞穴。

    想起之前在这里看见的那张白脸,池苒也觉得在充分了解情况之前不宜深追。

    他转身,将手里的半截衣袖递给文乔——这是从刚才那人身上扯下来的。

    文乔没有接,就着他的手瞧了眼,说道:“是那个疯子。”

    让他这么一说,池苒也发现这衣袖上满是污渍,摸到手里油滑滑的。

    “不知道咱们的对话他听见多少。”

    “他应该没有恶意。”文乔淡定地说。

    池苒揶揄:“他告诉你的?”

    “他告诉我的。”

    池苒一噎:“别告诉我他在逃跑过程中还给你发送了摩斯电码。”

    “如果他有恶意,”文乔说,“刚才追逐过程中就会喊来其他人。”

    工人组长反复警告不让他们在厂区里转,被现场抓住会有什么后果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对方会有防范,他们很难再找到想要的线索。

    “这么说疯子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池苒散漫一笑,“有点意思了。”

    文乔淡淡说道:“走吧。”

    池苒扔掉手里的半截衣袖,跟了上去。

    铁架后面一阵沉重的呼吸,一只手扒在了架子上,看着二人背影渐渐走远。

    *

    分馏塔。

    光滑的塔身环绕盘悬着层层叠叠的简易楼梯,一把大锁赫然阻隔了向上的道路,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嘁,纯钢机械锁,内置双锁芯,需要特定顺序转动拨盘才能打开,这机密等级都快赶上地下基地的武器库了。”池苒拨弄了两下说。

    “不能暴力拆除?”

    “不想让全厂区的人都知道咱俩深夜偷溜过来的话就可以暴力拆。”池苒笑得没心没肺。

    文乔后退一步,仰头观察整座分馏塔,寻找其他可行的入口。他不喜欢任何没有结果的行动。

    “还有一个办法,”池苒凑近文乔,卖弄关子道,“咱们进不去,可以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睛微微眯起。

    经过几月的相处,文乔对这人产生一些了解,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时都会产出一些鬼点子,是馊主意还是好主意仅隔一线之间。

    他神色淡然,面对池苒的凑近毫不躲闪:“说。”

    鼻尖的细小绒毛几乎触碰到文乔耳朵,池苒的声音带着危险十足的疯劲。

    “……疯狂的赌徒,敢不敢再赌一把?”

    十几分钟后,值班保安被冲天火光晃到了眼,一个将出未出的呵欠被扼杀到喉咙里。

    他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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