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说。
池苒感觉仇富的情绪又上来了。
楼梯空间窄小,拐角处甚至需要两人弯腰才能进。
“别看我家很旧,可是东西全,两位军爷的衣服也可以放在烘干机里烘一下。”老板带他们来到房间。
二人的房间刚好在隔壁,正如老板所说,房间设施齐全,卫生条件意外不错。
池苒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放进烘干机,然后去浴室洗澡。打开花洒的时候他才发现夸早了,热水器里根本没有热水。
囫囵洗了个冷水澡,池苒出来想捞件衣服穿,没想到衣服湿漉漉的——烘干机也是坏的。
想起老板送他们上来时说的话,池苒心里暗骂了句“奸商”。
隔壁传来门响,看来也是刚从浴室出来,木质结构的房间很不隔音,池苒甚至能听见文乔的脚步声,以及穿衣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墙:“喂,你的烘干机好使吗?”
隔了很久,文乔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能用。”
“我去找你。”
留下一句话,池苒裹紧浴巾拎着湿衣服敲响文乔的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文乔冷淡的脸。
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衣服却已穿戴整齐,与赤裸着上半身的池苒形成强烈对比。
文乔微微挑眉:“面见长官军容肃整这条规定喂狗了吗?”
“如果长官你不立刻让我进去,不出一个月,主城所有人都知道有裸男出现在制裁者指挥官门前。”池苒说。
大指挥官大发慈悲地撤后一步,留下容许一人通过的地方。
房间里残留着潮湿的热气,看来这个房间的热水器正常,池苒不禁质疑道:“你是不是偷偷给老板塞钱了,让他故意分给我一间有问题的房间?”
“我的目的是?”文乔高傲地睨了他一眼,拿起桌上水壶倒水。
池苒正把衣服往烘干机里晾:“万一你喜欢同性呢。”
啪嗒。
有东西从衣服里掉出来。
池苒也忘了自己兜里还有东西,低头一看,是文乔借给他的手术刀。
文乔也发现了:“你带着它做什么?”
池苒也说不好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东西,用它撬开驾驶舱的密封层后,这把刀已经彻底报废了,也许连文乔本人都没打算要他还。
但是这手术刀非常旧,也非常亮,上面的每一个划痕都诉说着主人对它的爱护,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文乔恐怕不会随时随地把它带在身上。
池苒捡起手术刀:“加些金属重新打一下能修好,到时候再还你。”
“不用,扔了吧。”文乔冷硬说。
“这是一把好手术刀,你就当我不喜欢向别人借东西不还吧,万一你哪天心血来潮想起让我还来,我又没钱赔你一把新的。”
池苒对着文乔一笑,毫不客气地翘腿靠在他床上。
他身上的伤在文乔的治疗下早已恢复,留下久的伤疤随着他的动作在薄肌上起伏,带着野蛮生长的旺盛生命力。
文乔古怪地看了池苒,留下一句“随你便”转身再次走进浴室。
“你干嘛去?解手啊?”
大指挥官没有回他,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又洗澡?这么洁癖。”池苒小声腹诽,突然发现桌上的水渍。
看来大指挥官的胳膊还没完全恢复,倒杯水都能弄洒。
雨打窗台,发出砰砰声。
这样不知何时能停止的倾盆大雨中,这么陈旧破败的旅馆房间内却是一派安逸宁静。
池苒本想等衣服干了就回自己房间的,也不知是旅馆的床太软了还是雨声太催眠了,他只是靠一会儿,却抵抗不了侵袭的睡意。
……冷,池苒无意识打了个寒颤。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然后是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身前停留片刻,然后一团柔软的东西盖在他身上。
池苒立刻清醒了几分。
文乔洗完澡出来了?还为他盖上了被子?
大概即使有人告诉他文乔是异种变的,他也丝毫不会比现在更震惊了。
他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见文乔正站在桌前端详那把手术刀,昏暗的光线让池苒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能感受到淡淡的伤感。
半晌,文乔有了新动作。
池苒趁他转身之前把眼睛闭上佯装还在睡,忽然感觉床的另一侧向下一沉,沐浴露混合初雪清冽的气味传了过来。
文乔在他旁边躺下了。
命运总是这么荒诞,一个月前他疯狂想弄死的死敌此时就跟他躺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