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
训练持续数个小时。

    池苒浑身汗透,抄起黑色背心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一截劲瘦结实的腰腹。

    文乔别过脸说:“休息十分钟。”

    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除了威尔逊教官这边。

    洪萨被逼着一次次踢腿、出拳,他的面色苍白,脸上布满虚汗。

    “教官,”文乔叫停他们,“差不多了。”

    威尔逊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对洪萨的严苛训练,末了说了一句:“小子,体能不行啊。”

    池苒坐在一旁边喝水边看着,突然意识到文乔为什么会说威尔逊教官的训练方式不适合他了,照这种训练强度,很可能会对他的手臂造成二次伤害。

    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池苒瞥了眼文乔,见他正在一旁跟教官磋商什么,透过背影只能看到他一小截素白的脖颈上透出微微汗意。

    这人怕不是冰雪雕成的吧,池苒在心里腹诽。

    “池苒。”洪萨走到他面前。

    “有事?”池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不过是个黑机械师,凭什么加入制裁者?”洪萨下颌骨收紧,眼神带着耻与为伍的不屑。

    “呵,”池苒又喝了口水,“你恐怕问错人了,应该问你们队长去。”

    对池苒来说,没有出言反击已经是在给面子,但洪萨并不准备罢休,他接着说道:“一步登天的滋味不错吧?真不知道队长为什么会看重你,如果不是他,你恐怕现在还在跟囚犯和老鼠厮混在一起,想从下水道里偷出点面包渣。”

    洪萨情绪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其他队友的注意。

    “怎么回事?说什么呢?”任屹走过来。

    “这个人——”洪萨蓦然拔高声音,“你们跟他混在一起不觉得可耻吗?不觉得他在玷污制裁者的荣誉吗?”

    所有人沉默了。

    池苒加入制裁者这件事的争议一直很大,持有洪萨观点的人不在少数,事实上除了没心没肺的尼奥和见帅哥眼开的琉卡,其他成员始终无法真正接纳这个黑机械师。

    池苒瞟了眼文乔,见他双手抱臂冷眼旁观,毫无上前阻止的打算,顿时明白了大指挥官的态度。

    他想看自己如何解决这场闹剧。

    池苒起身,视线与洪萨齐平。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洪萨浑身颤抖地死死盯着池苒:“既然你也自称机械师,那就用机械师的方式解决,三天后,模拟作战大厅,输了的那个永远滚出制裁者队伍!”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惩罚太重了,重到可以改变他俩之间任意一人今后的职业生涯和人生轨迹。

    这么重的赌约,新成员会答应吗?

    就在他们胡乱猜测之时,池苒扬起下巴,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一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

    机械门向两侧分开。

    任屹步履匆匆来到阶梯书架前:“喝一杯去?”

    正在翻书的赛因:“小点声,这里是图书馆。”

    “我管他什么图书馆,”任屹语气烦躁,但还是压低声音说,“想喝酒了。”

    “队长明令禁止队员训练期间酗酒。”赛因说。

    “队长?呵,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慎言,”赛因警告的眼神透过镜片直射到任屹身上,“队长的决定不容置疑。”

    任屹更烦躁了,他不停地来回踱步,然后在赛因身前站定:“你就一点不在乎队友吗?咱们可是和洪萨在一个训练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

    赛因不置可否:“我没你那么护犊子。”

    “你们都特么冷血,”任屹说,“那小混混加入的第一天我就去找队长了,你猜他怎么说?”

    赛因静等他下文。

    “他说,我怎么不知道,制裁者队伍原来要靠关系才能进了?”任屹学着文乔的神态和语气说。

    赛因被他的样子逗笑。

    他最后扫了眼书页下面的页码,将书插回书架:“放心,队长不会做错误的判断,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任屹审视着赛因:“你什么时候也像小尿一样喜欢搞盲目崇拜这套?”

    赛因看着任屹,目光肃然:“一个人如果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做到百分百遵循理智,那么他的决断就会变得百分百正确。”

    任屹:“你看过队长的心智抗压成绩?”

    赛因笑说:“喝酒去吧,你喝,我在旁边看着。”

    二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他们刚才站立的书架背后,池苒正慵懒地斜靠在那,手里捧着一本《机械理论基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