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铁廊,来到熟悉的铁门前。
上面五颜六色的布帘子依然鲜艳,夸张的涂鸦布满门面。
池苒推开铁门,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声音稚嫩,在这片废墟组成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池润!”
池苒快步走进去,见一块勉强可以称得上像桌台的钢板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影背冲着他,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晃荡。
“哥哥,你回来啦!”女孩头也没回说道。
慌乱的心尘埃落定,池苒声音都有些哑了:“池润你去哪儿了?”
“哪也没去啊哥哥,”女孩有些莫名其妙,“我在写作业。”
“是了,你哪儿也没去,是哥哥不好,扔下润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池苒低声说。
池润咯咯笑了:“哥哥你在说什么,我饿了,想喝南瓜汤。”
“好,哥给你做。”
池苒套上围裙来到灶台前,从一小筐烂蔬菜中扒拉出一个蔫南瓜,挖去坏掉的部分,清洗一下放到锅里,问池润:“南瓜汤要喝甜的吗?”
没人回答他。
池苒回头,桌台前已空空如也。
他慌了神,放下手里锅铲:“池润,你去哪儿了?”
依然无人作答,他的声音像投放在空旷的洞穴中一样,激起层层回音。
屋里不见人影,池苒掀起碍眼的门帘,外面完全换了一幅景象。
——到处是钢筋碎石组成的废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冒着滚滚浓烟,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一台巨大的机械战甲出现在他面前。
池苒想起这台机甲了,这是他九岁那年,在家门口捡到的那台!
机甲严重损坏,胸口处不知被什么破坏出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处火舌肆意舔舐。
池苒顺着洞口跳进去,里面是驾驶舱,但已经没有人。座椅上的连接人类中枢神经的共感线虚虚垂在地上。
他熟练地将缠绕的线疏理了一下,坐到驾驶位上。
安全固定扣迅速将他锁定,座椅靠背的两侧分别伸出月牙形的合金装置,将他的脖颈固定。
冰冷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一颤,然而意外的是金属固定装置并没有让他感到难受,反而有些舒适。
像是轻柔缱绻的抚摸。
池苒缓缓放松身体。
下一秒——
刺痛弥漫,池苒猛然张开眼,一把攥住了什么。
面前是文乔那张冷峻的脸。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白大褂让他看上去更加冷淡严谨。
“做了个美梦?”文乔说。
池苒皱眉:“你在干什么?”
文乔垂眸瞥了眼池苒的手,语气平淡:“能松开吗?”
池苒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腕,而文乔正被迫半趴在他身上。
“难道我不应该先知道,”池苒盯着文乔的眼睛,缓缓收紧手上力道,“你在我身上做什么吗?”
文乔居高临下看着池苒,眼底不带任何情绪:“我是医生,当然是亲自照顾病人。”
他语气平淡,“亲自照顾”四字咬得却格外重。
“照顾?”池苒挑眉,脓血顺着锁骨流了下来,“那大指挥官照顾病人的方式还挺特别,要不要我也特别照顾一下你——”
话未说完,门从外面打开。
“鸡肉三明治没了…… 卧槽?”来人发出了暴鸣尖叫,“我一定是吃不到三明治伤心过度产生幻觉,我要冷静一下!”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报告老大,西北角定位发现异常……”
门再次被打开,任屹大步迈进来,看到眼前景象也是一怔,然后转身说道:“其实事情也没那么急,先不打扰了。”
病房门再次关上。
接连出现的两个路人甲冲淡了针锋相对的敌意,池苒正要松开文乔,门再次被打开。
“小帅哥在哪里?让姐姐我看看……”一阵香风,一位满头红色卷发、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今天的隐形眼镜好像没戴好,怎么突然看不见路了。”她嘀咕着就要出去。
“琉卡。”文乔冷冷叫住她。
红发美女这才一副刚看见文乔的样子:“队长!原来你也在这里呀,怪不得感觉空气都变得好闻了呢!”
文乔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起身说:“把前面两个人给我叫进来。”
“是!”被叫作琉卡的红发美女眉梢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多出排排站的三个人。
“队长,我冤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里面。”尼奥哭丧着脸。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