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狱警们将所有犯人集合到一处,带回平时关押的地方。
清点过人数,狱警向吕克汇报:“长官!清洗区囚犯共计1754人,已全部到位!”
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尘埃上,吕克从众囚犯中间穿行,手电筒不时扫过这些彷徨肮脏的面孔。
突然,他驻足,面色冷凝地看向汇报狱警:“不对,还有一个——”
“长官在找我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柱形的光直直照射在池苒脸上。
“你去哪儿了?”吕克问。
池苒眯眼:“是你把我发落到重污染区的,记性不好吗长官?”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吕克面目突然抽动,他赶忙从兜里掏出几片碎叶子,急不可耐地吸了两口后,整个人重新舒展起来。
他闭目,面含笑意地说:“所以我记得从重污染区到这里应该用时14分53秒,现在已经8点30分了,请问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受过吕克私刑的囚犯们都知道这是他动手前的表现,一个个瑟缩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池苒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吕克疯狂病态的神韵,说:“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到长官你的水杯,可能是监工时落下的。”
吕克有些意外地睁开眼,发现池苒手里什么都没拿。
“所以?”他问。
“所以,”池苒张狂地笑了,“突然萌生了点尿意。”
砰!
下一秒他如断线风筝,重重摔了出去。
池苒捂着胸口爬起来的时候嘴角噙着笑:“反正那里原本也不会更臭了,正好帮你洗洗杯子。”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吕克眼里是压制不住的恨意。
“长官!”狱警们连忙上前阻拦,“老伊文特地交代过,如果这小子再受伤他就罢工。”
吕克冷哼:“一个老不死的……”
“可他是咱们唯一的机械师。”狱警说道。
吕克停下脚步,眼底的红血丝多得简直要爆出来。
“你小子,”吕克用警棍指着池苒的鼻尖,“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池苒扬头:“巧了,我也是。”
吕克愤怒离开,留下一屋子的人。
趁没人注意时,杰克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你又何苦激怒他?”
池苒看了他一眼。
“行,算我多管闲事。之前说的事,怎么样?”杰克问。
池苒点了下头:“能成。”
就在刚才,他跟踪老伊文穿过层层警戒来到中枢台,那里站着三个狱警,两个守卫、一个巡逻,但池苒猜应该不止于此。
怕打草惊蛇,他没有进一步查看,而是迅速返回这里。
“跟预想的情况差不多,但我还需要时间,”杰克思考片刻,接着说,“三天,我需要三天的时间,到时候我的人会来接应。”
“你的人?”
池苒重新审视杰克,他已褪去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稳重起来。
“你是什么人?”
“抱歉了队友,暂时还不能说,”杰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如果成功逃脱,我会向你重新介绍我自己。”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池苒无心窥探,对他来说只要可以出去,伙伴是谁并不重要。
三日后。
大雨倾盆。
几辆大型装载卡车快速行驶,巨大的车轮溅起一串串泥花。
卡车一路颠簸穿过无人区和野人丛林,路两侧每隔数米就会见到一人多高、喇叭状的仪器,像忠实的哨兵在雨雾中笔直站立。
这些卡车都是去往切尔让地下能源站的,每个月能源站会有一批压力容器罐被回收,运往位于主城的新工业区。
雾还没有散去,极大程度限制了车辆行驶的速度。带队的司机尽力将车速压到最慢,可还是撞到了东西。
他暗骂一声,扯了块塑料布冒雨下车,见车头灯已经被撞碎,上面满是血浆。
一只什么动物躺在车前。
“嘿,前面的伙计!怎么停了?”后车司机探头问。
“撞到东西了,”带队司机回应,“好像是匹狼。”
是狗。
体型如狼一般大,在高浓度辐射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牙齿从腐烂的嘴筒中龇出,散发着恶臭。
很难说这东西没有吃过人肉。
带队司机不确定它死没死透,正探身去看,恶狗猛然睁开双眼,灰白的瞳孔怨毒地盯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司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泥浆混合着尿液浸湿他的裤子,腿软得无法立即起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