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预感成真，闻丛清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跟那个野男人走了？”

    “咳咳，也不算吧……就是有点事……”电话那边难掩心虚，似乎怕她追问又解释不清，迅速说了句“总之等你回来再说，行李就拜托你了”，便先行挂断了。

    就这么被抛弃，闻丛清看着角落里的那只30寸大行李箱直摇头，无奈之余也没办法。

    自己找的搭子，不靠谱能怪谁？

    毕竟白棠恋爱脑这事儿，她很早前就隐隐知道了，联系不频繁也有这个理由。只是那妮子表面花样多，嘴里常常没一句实话，见面时热情得对人掏心掏肺，分开后十天半个月没个准信，典型的水瓶座，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能尽量往好了想——权当做善事了。

    一周的春节假期，波澜不惊就过去了。

    除了俱乐部同事的象征性问候，就只有徐莺然发了一个恭贺新年的红包，添了一分过年的气氛。

    哦对了，还有鲁诗女士在大年三十那天打了通电话。闻丛清没接。便留了一条微信，问她要不要回家吃饭。

    她没回。

    然后这个年便普普通通的过去了。

    不过，闻丛清早就习以为常。她从不过年，也不喜欢过年，家人亲戚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热闹只会让她觉得聒噪，所以她一点不觉得孤独，只觉得自由。

    提前两天收假，闻丛清便投入了紧张的赛前规划。

    几天的休赛期，队员的状态不知道调整得怎么样了，她和教练组商议后，决定在这三天组一个小型团建，以促进队员之间的默契和感情。

    教练组提出了三个方案：狼人杀，密室，或是竞技小游戏。

    由于时间局促，只能三选一。

    闻丛清拍板定案，选了密室。

    然后上报老板，报预算，选密室店铺，定制主题……一切都很顺利，但选手们回基地报到的第二天，也就是团建当天，陈诚忽然敲响办公室的门，支支吾吾地对他们说，ad好像见鬼了。

    一开始，闻丛清没理解“见鬼了”是什么意思，直到陈诚带他们去了寝室。

    他们英雄联盟分部的主力ADC，韩岳，面色潮红地坐在床上，双手乱抓空气。听到有人进来，他散乱的目光望过来，突然大喝一声，摆出格斗架势，“黑无常！你别过来哇！！”复又露出疑惑的表情，“领队？你怎么来了？”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闻丛清。

    察觉到他有些神志不清，一旁的周滢冰不由地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陈诚挠挠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什么味道？”闻丛清却闻到他们寝室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疑惑地问道，“你们在煮东西？”

    “哦，是韩岳从老家带来的蘑菇。”陈诚解释道，“他说趁早吃新鲜，还让我尝呢，但我不习惯起床就喝那些汤汤水水。”

    闻丛清问道，“他老家是……？”

    “云南的。”

    话音刚落，韩岳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

    闻丛清和周滢冰对视了一眼，前者当即决定，“你先带队，我带他去医院。”然后找了个塑料袋，捡上电磁锅里剩下的几根蘑菇，拽着韩岳就打车去了医院。

    赶到市立医院，挂好急诊号，已经二十分钟之后了。

    韩岳一下车就吐了，吐完倒是清醒了一些，捂着肚子，语气虚弱地说，“领队，我好像快死了。”

    “还用你说么，什么都敢吃。”闻丛清嘴里数落着，丝毫不敢耽误，提着他的胳膊，去急诊挂了号。

    急诊精神科人少，没一会儿，就到他们了。

    “怎么啦？”

    一进门，医生略带温润平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很耳熟。

    闻丛清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坐在诊室里的医生全副武装，戴着蓝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戴着金框眼镜的桃花眼，有种雅痞的风度。

    闻丛清一个猝不及防，定在原地。

    不期然的四目相对，眼前的“医生”似乎也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飞快地闪过吃惊，心虚，或是错愕之类的复杂情绪。

    不过，对方很快掩饰住了，用手往上提了提口罩，挪开目光望向径自坐到椅子上的男生。

    “哪里不舒服？”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些刻意。

    “他吃了这种蘑菇，产生幻觉了。”闻丛清回了神，将手里的塑料袋甩到桌上，语气凉凉的，“您看他要不要去洗个胃什么的，陈医生。”

    一个“您”，一个“陈医生”，闻丛清着重加了点语气。

    只因进门前，她瞥见了电子屏上的医生名字，陈晗白。

    下一秒，她便看到男人露在口罩外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