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从集散中心出发,往西北约二百公里的戈壁行驶。抵达目的地时,已近黄昏,正是看日落的好时候。
连绵不绝的蹊跷地物,或宽或窄的条条风蚀岩群,入眼仿佛进入一片梦幻的大千世界,而斜阳藏于半片红霞后,将整个无人区映得宏伟深邃。
一片像狮的岩山缓坡是拍日落的绝佳位置,聚着许多游客。白棠拉着闻丛清,跑到了一处无人的台地,然后开始美美拍照。
等到太阳落山,她们后知后觉地跑回乘车点,才发现四周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卧槽,人呢?”白棠懵了,也慌了。
闻丛清看了眼时间,还算淡定,“我看了时刻表,十分钟后还有最后一班回去的车,等着吧。”
这话安慰到了白棠,她拍着胸口喃喃,“还好还好。”
没一会儿,最后一缕瑰丽余晖没入了遥远的戈壁台地,强烈的风声刮过茫茫无人区,发出凄恻阴森的呜鸣。
仿佛魔鬼的叫声。
白棠度秒如年,不停看着时间,“这里不会闹鬼吧?”
“年纪轻轻的,迷信。”闻丛清嗤笑了一声,转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串佛珠。
“……”
白棠不由瞪大了眼,“你哪来的?”
她语气沉着,故弄玄虚,“秘密。”
白棠翻了个白眼,还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眼睛一亮,兴奋地指着缓缓驶来的观光大巴,“来了来了!”
观光大巴亮着大灯,从黑暗的古老城廊那边驶来,然后在她们旁边停下了。
有那么一瞬间,闻丛清的脑子里闪过了幽灵般的恐怖画面,什么灵异公交车啦,午夜凶铃啦……
但一晃神,车门打开,站在车头的导游恶狠狠瞪着她们,斥责道,“怎么回事?你们不知道景区八点关门?这是无人区!晚上很危险!怎么能徒步?”然后开始各种安全说教。
一上车就成为焦点,白棠吐了吐舌头,感受着或同情或笑意的目光,灰溜溜地拉着闻丛清往后车走。
车上位置都坐满了,她们只能溜到最后排站着。
前面的导游还在絮叨,强调在这里脱离队伍的危险性。白棠有点受不了地抱怨,“乖乖,这也太能说了。”
然而,没得到回应。
她一转头,才发现好友目光发直。
顺着闻丛清目光的落向望过去,白棠一愣。
靠过道坐着的一个俊美的男人,黑色大衣,里衬翻领跳色毛衣,五官偏清隽,但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使得整副面孔多了几分风流。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又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多了些斯文儒雅。
这个男人,不就是下午被好友骂“贼头鼠脑”的那一个吗?
此刻,男人目光游离,微抿着唇,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再看闻丛清,两眼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虽然目光已经从男人脸上挪开,但眉眼间的神态,怎么看都蕴蓄着一丝凶相。
他们之间有一种旁若无人的紧张感。
如果是陌生人,未免太做作了。
一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觉闪过白棠的脑海。
只是,没等她开口,忽然大巴“哧啪”一声,来了个急刹。
白棠正魂游着,一个没注意,撞到了闻丛清的身上。
闻丛清一个没准备,拉着吊环的手一松,猛地往前扑去。
然后发生了谁也没想到的戏剧性一幕——她双手撑在了男人的脑袋两侧,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陈晗白:“……”
闻丛清:“……”
大眼瞪小眼的那几秒,闻丛清露出了要吃人的表情。
而从她刚开始上车就认出来,尽量低头减低存在感的陈晗白很无奈。
许是替好友相亲这种事实在缺德,加上这姑娘的脾气像炸药桶一样,使得他每每看到闻丛清,就有种老鼠见了猫,唯恐避之不及的心理。
这次也一样。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缘分,才能让两个人一天之内,在两个差了近二百公里的异地再遇。
眼前的女生,幽深微翘的黑眸像要喷出火一样瞪着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自觉无辜的陈晗白却有点不敢与之对视,目光瞟瞟左边,又瞟瞟右边,总觉得撑在自个儿脑门两边的那两只手像两把菜刀,即将拍到自己头上。
乖乖,被害妄想症都莫名其妙出来了。
这姑娘一定跟他八字不合!
陈晗白熬了几秒,见她没起身的意图,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闻小姐,别把我裤子坐坏了。”
听出话外音,闻丛清当即黑脸,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语气淡淡的嘲讽道,“穿什么裤子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