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他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与太子闲聊。
“听说太子殿下有意司空家的小姐,怎么还求着母后办了这种宴会?”
“三弟说笑了,司空家的小姐自小便在乡野长大,粗俗非常,我自然不会有意于她,想必是三弟整日钻研那些生财之道,这才被迷花了眼吧。”
“哦?”三皇子轻笑一声,腕中叮叮当当的饰品微微晃动了两下,衬的他整个人富贵非常。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忘性,小弟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盼着满院子如花一样的美人莫要被迷了眼,白白托付给狼狗之人。”
“李景珩,你可知道我是你哥?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知道啊,这事你念叨了多少遍?”
“不就是比我们早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吗?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怜父皇给你起了个好名字,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
太子似乎是气极了,音量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李长明听到他的声音,没忍住回过头来看向了那边。
只见在宫灯的映照下,这位大雍朝的三皇子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对待阿猫阿狗的态度哦哦了两声,像是扫掉脏东西一般用折扇挥了挥空气,不再理会旁人了。
这位三皇子倒是有趣。李长明虽然听不见他们前面说了什么,但也猜了个大概,现在觉得两人之间的打闹有点像小猫小狗打架。
不过这一档的皇家教育如此松散吗?长幼有序是皇家的基础教育,如果太子受到弟弟如此对待,想必圣上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或许就是皇后着急扮赏花宴的原因吧。
李长明暂时无意插手这些皇家斗争,便静静等待着陆陆续续前来的客人都逐一落座,最后乐曲骤然停下,开道的宫女将花灯轻轻放在了上手的主座上,一个雍容华贵,身穿百鸟朝凤袍的女子款步走来,一旁的太监高声喊道。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向皇后躬身行礼。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皇后微笑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大多数人连彼此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但皇后的动作极为得体,即使面目模糊不清,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她是尊重着你的。
她以一种沉稳,但是足以传递到在座所有人的声音开口。
“感谢诸位大人愿意携家眷前来参加此次赏花宴,但愿这满园春色能够让在座诸位得能够欢心片刻,不过为求乐趣,我这次还特别为各位讨了个赏头。”
“各位姑娘可以到各个小区域中玩乐一番,得到女官们认可之人可以获得盖在花笺上的花印,集齐四个便可来前头现艺一番,其中才艺最佳,将获得一支并蒂牡丹发簪,若是大人也参加玩乐得胜,最优秀者将得到皇家珊瑚树一棵。”
皇后扫视了下方表情迥异的所有人,语气骤然缓和了下来。
“这次赏花宴是我精心所为,还请诸位亲自体验一番,家中有姑娘的,也让他们多赏赏花松快些,别总是闷在家中,白白辜负了这大好时节,如此,方教我和诸位大人欢心。”
“绿竹,领诸位客人去看一看花吧,今日的夜还很长,希望大家都能尽兴而归。”
“是。”
一旁的宫女领命下台,那些客人电影乌泱泱的起身随她前往看台,那里有比道路两旁更加名贵的花朵。
李长明随着人潮往前走,他走的并不快,回头时还能看到皇后坐在高台上,就像是庙里供奉的神仙一样,露出了无悲无喜的表情。
以她的位置,无论是宫宴的哪一个角落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当然是她办这场宴会的初衷,但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李长明感到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就好像在某一个瞬间,他理解了这位尘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明白了在看清楚了一切之后,她仍然要做出选择,她仍然需要前进。
就像这世界上一切的法则一样,不为任何人停留。
李长明只看了她一息,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