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有机会成为将军,便效仿昔日项燕,拖死秦军。”
“这也是我昔日之想法。”姬公子说,“但你可知,为何人尽皆知的道理最后却无人成功?”
“还请先生赐教。”
“殿下认为君主该如何”
“任人唯贤,爱民如子,对国内政局洞若观火,对国外局势善于合纵连横,懂得为国家的发展谋求出路,不因一时恩怨意气用事,对邻国不吝惜援手。”
“君臣之间应当如何?”
“君臣之间应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臣子誓死报效国家,君主也从不疑心臣子,上下一心,方得始终。”
“百姓应该拥有什么样的道德?”
“爱国爱己,誓死报效国家,忠于君主,善于劳作,勤劳朴素,最好民风彪悍。”
“那殿下在明白这些之后,又该如何帮助六国人民对抗秦国?”
“还是得看具体情况……”
李长明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先生是希望我懂得‘略’”
姬公子不语,只是微笑着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公子方才提示我何为君主之道,君臣关系,民心所向是让我明白天下大事的走向,有此三者,人心所归,非一人之功过,如始皇帝一统七国来源于秦国几代人的努力,杀掉始皇帝,并不能阻止七国的统一,因为这就是当今天下的大略。”
“而六国之所以被覆灭,是因为他们不具有此三者,在大略上就不可能战胜秦国。”
“若是能够明白此中大略,便能够站在棋盘之上,明白秦国为何走向强盛,秦国为何走向弱小,明白在保有这样的制度下,他终有一天会不再拥有此三者,到时,它必将走向往日六国之悲剧,如此,才是六国人民得以复兴之日。”
“一人之功过,一人之得失,无足挂齿,当着眼于天下大事。谋定而后动,看清大略,方得始终。”
“殿下聪慧,有明君之相。”姬公子欣慰。“方才怕是自谦了,此言并非不善诗书之人所能说出的话。”
“是先生循循善诱之功。”李长明答。
其实要不是我猜出你是谁,也交不出这么接近满分的答卷。李长归心道,都说谋士之间的层次比狗都大,有的谋士喜欢藏锋,有的谋士喜欢破局,有的谋士喜欢纵横,如果不是猜出身份的话,很难交出令对方满意的答卷。
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满意的。
“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凡事都得看大略,那对于此事,殿下该如何行事?”姬公子提问。
“依照刚刚公子所设的三问,淑妃娘娘强盛而我衰弱,淑妃娘娘手下的奴才都归心,而我身边无人可用,看样子是没什么法子了。”
李长明摊了摊手。
姬公子注视着他神采飞扬的眼睛,微不可察的笑了。
“不过?”
“不过这位淑妃娘娘大概是不懂君臣之道的,那个太监和他之间的关系起源于利益,但若是利益不再?如果淑妃娘娘意识到继续扶持这个太监反而惹来灭顶之灾,必然会放手,甚至会反过头来暗害这个太监。”
“如果这个太监意识到淑妃娘娘想要除掉他,两人之间的关系必然会破裂。”
“但这也不能让他为你所用。”姬公子指出。
“这便要说是公子教的好了。”李长明笑,“世界上的最稳定的关系,便是他无法猜到我将要干什么,又害怕我要干什么。”
“我可以握住这个太监的把柄,并随时可能透露给淑妃娘娘,他为了我不透露出去,必然会成为我手中的棋子,因为不这么做,迎接他的便是必死无疑。”
“不错的计划,但需要完善。”姬公子微笑着,他看李长明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你该怎么抓住他的把柄?又怎么确保他不会杀你而除后患?”
“把柄自然有。”李长明道,“我死在这个时候大概不是淑妃娘娘的本意,这事做的太毛糙了,估计会有人盯上,不然他也不至于急匆匆的前来查看。”
“若是我的死引起了上头的注意,甚至进一步可能牵扯出淑妃娘娘,她自然会及时把这条线断了。”
“但你没死。”
“我死里逃生。”李长明确定性质,“他要杀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圣上的儿子,他看圣上不爽,想以亲子作为媒介,诅咒当今圣上。”
“不错的想法。”
“但需要一点痕迹。”
“痕迹自然会有,至于他可能提前杀我而除之后快。”李长明道,“我身边有一个姑娘,大概率是宫廷红人,我会借她之手尽可能的成为这个宫廷当中不应该消失的人之一,或者死后至少让那个太监和他所有的党羽会身败名裂的那种人。”
这可能就是幸运儿唯一的报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