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紧扣雅各布的肩膀，发丝的水滴在雅各布苍白的脸庞上，人是僵硬的，一如此时帕德里克的心。
他看见雅各布的尸体，一开始是呆愣，随即是莫大的悲伤，然后是懊悔，最后是恨。
一旁的侍卫将帕德里克拉走，他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意外了，不能被别人发现。
“少爷快走啊，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侍卫连忙劝着。
“我不走，雅各布，雅各布还躺着呢，他最怕冷了！我不走，你们放开我！”
他怒吼着，挣扎着，此时他全无贵族礼节，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失去好友的普通人。
“您不能让雅各布先生死的毫无价值啊！”侍卫强硬的将帕德里克拽走。
听到这句话，帕德里克愣了一会儿，“他没有死…”
三五个侍卫将帕德里克扛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凉的和雅各布的手一样。
雅各布最怕冷了，他父亲刚死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雨，这样的暗无天日，他一个人躲在衣柜里，脸上流过的不知道是血还是雨，从那天开始，他知道雨不会停了。
皇宫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雷霆闪过，白光闪出新皇的身影。
“最讨厌下雨天了。”艾德里安伸出手，接过几滴雨，“湿漉漉的好烦人。”
雅各布尸骨未寒，他的税制改革因他的死而被迫停止，帕德里克在一众贵族的欢呼声中成为政务院负责税务的新任文官。
他将推行新的税务制度，在觥筹交错中，他优雅的附和一些贵族，谈论税务问题，温文尔雅备受推崇。
税务官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完全看不出之前有个平民小子在这里日夜不休的工作。
他抚摸着书桌，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新的税务文件。
帕德里克在公文上签着自己的姓名。
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安静的躺在抽屉的夹层里，无人发现。
一个平民的死，犹如小石子投进汪洋大海之中，泛不起什么波澜，也造成不了什么损失，就和那些死去的农奴一样。
雨过天睛，艾德里安好不容易找到空闲，待在花园里扮演园丁，但那些精贵的花那受得了他的摧残，很快就七零八落的，好不可怜。
艾德里安倒是乐在其中，他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埋在一个花盆里，又把一株冬青移植到花盆中。
完工之后，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却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吩咐随从把花给那位新来的税务官。
“雅各布，在古语中译为被取代之人…”艾德里安咕哝着，父子俩相似的归宿，难道是命运吗？
艾德里安擦擦汗，回到书房后，他拆开新送来的信，他看完之后冷哼一声放在一边，信封露出金灿灿的一角，上面隐隐写着赎罪券。
“如果我真的有罪的话，就让那个神明亲自来审判我。”
“凯亚！艾丹！”威廉真是气急败坏，他直接冲进双胞胎的办公室。
双胞胎一看见威廉就乐得停不下来，无他，只是因为威廉骑士长太过于狼狈，全身都布满奶酪，脸沉的可以滴出墨水。
事情是这样的，骑士选拔由兄弟俩负责，他们倒是想出几个鬼点子。
在布满奶酪的擂台上进行剑术比赛，那些新人们在滑溜溜的奶酪上站都站不稳，有些奶酪的区域简直是毒气区！不少人一上去就吐下来了。
威廉最开始也在看热闹，兴致勃勃的自己也想尝试，一上去没想到在这擂台之下还有火药，一炸一个准，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看见平常正经的骑士团长，头上顶着一大块奶酪，他满头黑线，但是下方的艾丹和凯亚却是乐得合不拢嘴。
威廉白了他们几眼，准备写报告向皇帝陛下投诉。
没想到艾德里安看到这些报告倒是哈哈大笑，威廉扶额，忘记这对双胞胎都是和谁学的，文管考试能出那种题目，我早该料到陛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好啦好啦威廉，一点小小的玩笑而已。我可不希望我的未来骑士都是一群四肢发达的莽夫，起码也要会说说笑话吧。”艾德里安调侃道。
奶酪还不算什么，双胞胎真是损招百出，要求骑士们一边跳华尔兹一边躲避刺杀，虽说骑士们很多都是贵族，但也确实有四肢僵硬不会跳的。
骑士们四肢僵硬来回绕圈圈，没有女伴，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面相觑，还要故作深情的凝视对方。
抬眼就是满脸的胡子。
又要求骑士们用一把木剑打败一只老虎，这老虎虽然是驯养过的，但是野性尚存，一把木剑不过是挠挠痒而已。
上场之后，木剑被老虎一脚踩断，骑士们看着眼前跋扈的老虎，又看了看断剑，这还打什么啊！赶快逃命！
双胞胎还给骑士们灌酒，说什么醉酒见人心，酒品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