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尖对着鼻尖。郭芙大惊,不自在地向后挪蹭,却给杨过一把擒住,郭芙用力挣扎,大喝道:“你又干么!”杨过执着地将她的脸扳正,看郭芙委屈的眸子又要淌泪,他再次将手掌盖上去道:“你爹爹妈妈是当世英豪,你外公是中原五绝,我杨过却绝不惧他们,更不耽心谁来与我寻仇。”杨过冷冷说着,又在心中补全道:“我还要设法杀了他们。”

    他这一番话全了心中的傲气却教郭芙更郁结于心,她拍开杨过的手冷嘲热讽道:“你自是不怕!我爹爹宝贝你跟宝贝眼珠子似的,谁敢招你?”

    杨过却像被踩了尾巴,他跳起来大喊道:“住嘴!”郭芙再耐不住性子,也撑着地站起来怒道:“你好了不起么?整日威风这个呵斥那个,便是谁都入不得你眼?你倒是谁也不惧,谁也不怕,就整日在你姑姑面前缩头缩脑罢!”

    杨过心绪剧烈起伏:“郭芙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讲?我已放过她,她却如此不知好歹?”杨过怒恨至极,伸开的掌却怎么也放不到那根纤细的脖上,只听她还在喋喋不休:“你放心罢!明儿去了襄阳我再不提这事,你也走得远远的!咱就此不见罢!”

    杨过的泪越来越烫,他心道:“难道我就愿意见你?难道我愿意在你跟前日日受气?”酸水又在心中咕噜咕噜冒泡,杨过哑着嗓子道:“我又哪能藏头露尾?你说教我躲远远的,我便躲远远的?没得落人耻笑。”

    郭芙又给他的歪理气笑:“我与你说不明白,明儿你也不必送我,只把小红马还我。”

    “你骑了小红马,我又怎么走?”

    “这镇上这么大,哪里就没处马肆了。”郭芙说着从茄袋里掏出块银子来,递到杨过眼下道:“诺,你拿去买马。”杨过垂眼打量半晌冷冷道:“我又哪里缺你这块碎银子。”

    郭芙看他神色轻蔑,不由得在心中酝出磅礴的恨意,她暗运内力将银子狠狠掷到杨过的胸膛上,只听“噗通”一声,杨过直直倒地。

    郭芙花容失色,她连忙跪在杨过身旁晃他胳膊,大叫道:“杨过!杨过!你怎么啦!”他却没应声,郭芙这才发现,那被越女剑伤了的胳膊还没包扎,血水混着脓水结了块,皮肉却还微微外翻。郭芙眼中又有些刺痛,她看杨过潮红的脸与脖颈,试探着摸了摸,烫得像刚煮熟的鸡蛋。

    郭芙颤抖着手撕下内衬的一条干净布料,又跑去小红马侧袋中挑拣了瓶上好的金疮药。只是动手前又犯了难,杨过这衣裳叠穿了好几层,却处处都与伤口粘连在一起,冒然动作,他怕是要受疼。郭芙想了想取下发簪,一边轻轻挑起布料一边观察杨过表情,只见他微微蹙眉,口中呢喃道:“妈妈。”

    郭芙暗叹口气,心中懊悔与他置气,此时细琢磨道:“爹爹既然看重他,那他便做不出无故掐死傻姑的事,可若有缘故,他又为何不肯说白?”她出神间,下手便重了些,只听杨过大喊道:“姑姑!姑姑!过儿错了!你在哪!过儿好想你!”郭芙眼眶一酸,轻轻拿发簪刺他完好的肉,自言自语道:“哼,你舍不得烦扰你姑姑,便日日给我寻麻烦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郭芙又跑去外边的井口处探头瞧了瞧,竟意外发现这井并未干涸,她利索地摇上来半桶水提回里屋,又撕下一块内衬放进桶中打湿,给杨过擦起额头来。冰凉的绸布触到滚烫的皮肤,杨过轻轻喘口气,呼吸渐转急促。杨过被烤得口唇干裂,两颊红扑扑的,郭芙凑近瞧他,热气扑面而来。她又伸手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却教人抓准时机紧紧攥住,郭芙呵斥道:“杨过你松开!”

    杨过却没有松开,只将冰凉的小手贴在脸颊上蹭着,细细哽咽道:“芙妹,芙妹。”这声音太轻太小,郭芙忙着与钳制她的手斗争,一时没听清,见此情形只得先迁就着他,贴耳过去。杨过得寸进尺,察觉她靠过来,忙将她柔嫩的掌心紧紧抵在脸上。湿漉漉的滚烫触感让郭芙后知后觉到,杨过闭着眼流了许多泪。郭芙心尖被这温度烫到,慌忙抽手,杨过却又断断续续哀泣:“不走,芙妹不走,我也不走,都不走。”

    郭芙一时茫然,泪珠却不听劝地从眼眶中偷偷滚落,她抽抽鼻子道:“走哪去?哼!你教我不走我便不走?没得落人耻笑!”她总是哽着一口气,哪怕杨过神志不清也要即刻找补回来。

    杨过脑中却似刀绞着疼,混混沌沌闪过一幅幅画面。他疑心有只桃花岛的蝴蝶停在掌心,展着翅膀教他夸赞,杨过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他将蝴蝶一路捧着上了终南山,可一躺上寒玉床,蝴蝶便冻得发硬,杨过给她点起一盏烛灯,却也无济于事。她颤颤巍巍抖着翅膀要飞出去,杨过不敢拦她,只远远跟着,却在将将分别时忍不住问:“你不走罢?”那只粉蝶却用郭芙的声音恶狠狠答道:“我瞧不上你在姑姑面前缩头缩脑!你不教我走!我偏要走!”

    杨过猛地坐起身。晨间的熹微使一切纤毫毕现,空中浮动的细小灰粒在杨过眼前起起落落,上下睫毛被泪渍纠葛在一处,杨过伸手揉揉眼却发现右臂的伤口已被一条棉白布条处理妥当,杨过却不敢抬眼,只轻轻唤道:“郭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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