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光影碎片如同湍急的暗流,冲刷着镜被层层封印的情感壁垒。
血。
黏稠、温热,从指缝滴落,在地上砸出深红的花。
视线里光晕扭曲、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身影逆光看着她,黑发垂落颈间,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
“跟我走吗?”
——时。
白光。
苍白虚弱的时,鲜红的液体如同失控的溪流,预示着生命的尽头。
“明明你知道我不会死……”
她似乎在呼喊,但声音如同浸泡在水中,含糊不清。
“可是……你会疼啊……”
涣散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歉意和未尽的牵挂。
他的身体变得像一片枯萎的落叶,轻飘飘的,被无形的风吹散最后一点温度。
——为什么?
尸山。
红土蒸腾着腥气,安魂曲飘荡在空中。
唯一存活着的黑影向她狂吼。
“恶魔!杀人狂!神明会惩罚你的!”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踢开脚边半截尸体,溅起的血珠缀在睫上。
“人?”声音带着纯粹的困惑,瞳孔深处漫起无机质的纯白,“这里没有人哦。”
指尖抬起,黑影变成了红色的一团。
——都不存在。
这些是什么?
喜悦、悲伤、愤怒……
原来她有过这样的情绪啊……
如此鲜明,如此灼热,却又如此……遥远。
-
“呼吸正常……脉搏偏弱但稳定……啧,这体温怎么还是这么低……”
熟悉的嘀咕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包裹意识的厚重冰层。
“……”
镜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视野模糊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天花板纹理是京都高专特有的木梁结构。
陈旧,厚重。
“嗯?醒了?”
硝子直起身,动作熟稔地收起听诊器,指尖在病历本上刷刷记录着。
“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梦里迷路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比如……脑子?”
镜摇摇头,尝试挪动身体,一阵迟钝的疼痛与沉重感传来。
她微微蹙眉,目光缓慢地移向自己的左侧手臂。
深蓝色的高专制服袖子被整齐地剪开,露出了包裹着厚厚白色绷带和固定夹板的小臂。
整个左上臂被牢牢固定着,完全无法动弹,只有手指能极其轻微地蜷缩一下。
“啊,这个,”硝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手臂骨折,肩胛骨也有轻微骨裂,内脏有点震荡出血。万幸从祭坛上掉下来的时候高度不算离谱,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祭坛边缘的石棱。感谢不是尖锐的石笋,要是位置偏一点,戳穿个肺或者脊椎什么的……”
硝子没说完,只是摇摇头。
“不过……本来这种伤口应该在你醒来前就可以治好的……”
她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镜打着夹板的左臂。
“但是……反转术式对你无效。”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不仅如此,你自身的那种‘还原’能力,似乎也出了问题?伤口完全没有要愈合的意思。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医疗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镜的视线落在自己被固定的右臂上,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
原因她很清楚。
这是来自这个世界对她的约束。
对于她过度使用了这个世界以外的能力的“惩罚”。
虽然平时世界会容忍她在限度内使用她自身的能力,不会对她本身造成直接影响。
但这次不同,为了对抗那束与她力量同源的光束,她动用了超出“约束”的力量。
代价就是她几乎被封锁了所有力量,身体也暂时变得脆弱,失去了所有防护。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硝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知道镜的秘密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宫,强行追问只会适得其反。
就在硝子以为又会得到一个沉默或者含糊其辞的回答时——
“嗯……力量使用过度。”镜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该说出口,最终还是补充道。
“……能力失效只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好。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硝子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