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亵渎圣歌的精神污染下,即便是意志坚韧如硝子,也被那直指内心的终极拷问冲击得闷哼一声,精神剧烈摇曳。

    无数关于生命存续、救赎本质与徒劳挣扎的冰冷疑问在她脑中轰鸣。

    就在这精神污染即将彻底淹没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挪动了半步,极其自然地站在了硝子身前,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

    硝子脑中尖锐的幻听和幻视瞬间消失,只剩下剧烈的头痛和脱力感。

    她额头上那即将凝实的荆棘天秤金痕,逐渐黯淡 ,消散无踪。

    镜则平静地站在原地。

    那宏大的圣歌、尖锐的质问、扭曲的幻象,在她的双眸中掀不起一丝涟漪。

    金色的污染在她周身缭绕,却无法靠近她身周一寸之地,如同畏惧火焰的飞蛾,徒劳地盘旋消散。

    她只是微微仰头,静静地凝视着祭坛上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与此同时。

    那亵渎的圣歌携带的冰冷意念,竟穿透了无下限,在五条悟的颅内炸响,庄严神圣的旋律裹挟着无数扭曲的质问。

    【“最强”的意义何在?不可撼动的高塔?俯瞰蝼蚁的空虚?还是……终将被时间或更强存在取代的悲哀幻影?】

    无数尖锐扭曲的幻象在他脑中炸开——

    夏油杰扭曲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瞳孔涣散;镜的身体碎裂成无数块,渐渐消散;硝子被漆黑的咒具钉穿在墙壁上,眼神空洞……

    伴随着尸山血海幻象的,是无数重叠的、充满恶意的呓语:

    “最强?多么可笑!”

    “看啊,你珍视的一切终将毁灭!你保护得了谁?你谁都保护不了!”

    “最强?不过是孤独的诅咒罢了!”

    “你的存在,除了带来灾厄和死亡,‘最强’的头衔还有何意义?!”

    那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和质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试图撬动他的意志。

    然而,五条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嘴角咧开一个狂妄的弧度。

    “哈!”

    一声短促的嗤笑,劈开了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

    “吵死了!一堆废话!”

    他猛地一甩头,雪白的发丝飞扬,那副小圆墨镜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露出一双此刻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比苍穹更深邃的苍蓝六眼。

    “孤独?诅咒?少在那里自说自话地给老子下定义了!”

    “‘意义’那种东西,当然是老子自己说了算!我想守护谁就守护谁!想碾碎谁就碾碎谁!老子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破石头来质问?!”

    他灵魂深处有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老子生来就是最强!仅此而已!”

    五条悟体内的咒力狂暴地奔涌而出,将那些试图附着在他身上的金色污染瞬间冲散。

    另一边。

    夏油杰也感到一股冰冷粘稠的精神信息试图钻入他的脑海,并非直接的恐惧,而是更深层的质问。

    【保护弱者的意义是何在?值得吗?看啊,你的牺牲,不过是滋养更多诅咒的养分!你守护的……真的是值得存在的‘善’吗?!】

    无数声音在他脑海中轰鸣:

    “保护弱者?弱者的绝望因何而生?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保护’永远迟了一步?因为你的力量终究有其无法跨越的极限?”

    “弱者?看看弱者的贪婪、愚昧、嫉妒!这些才是诅咒最好的温床!你的保护,不过是让这些温床更加肥沃!”

    “强者庇护弱者?这世界配得上你的付出吗?看看这些‘弱者’的嘴脸!”

    “你的道路,通向何方?是尸山血海,还是……永恒的徒劳?”

    一幅幅被刻意遗忘、被理智压抑的画面被强行塞入他的意识:任务中未能救下的无辜者临死前惊恐扭曲的脸;在永无止境吸收咒灵过程中,被呕吐感彻底淹没的狼狈不堪的身影;甚至是他内心深处偶尔掠过的、对愚昧非术师产生的烦躁瞬间……

    这些本被理智压抑的、微小的自我怀疑与黑暗情绪,此刻被那“审判回响”千百倍地放大、扭曲,化为实质的重锤砸向他信念的根基。

    夏油杰的身体猛地一颤,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摇的痛苦。

    一丝淡金色的纹路,悄然在他额头上浮现,若隐若现,仿佛要将他拖入自我否定的深渊。

    “杰!”

    五条悟厉吼一声,瞬间劈开了夏油杰脑海中翻腾的杂音。

    夏油杰猛地一个激灵,瞳孔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那双即使在混乱的审判力场下,依旧璀璨夺目、毫无阴霾的苍蓝双眼。

    “别听那破石头放屁!”

    “我们就是最强的,这就是意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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