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日子如同精确的钟摆,在教室、宿舍之间规律地摆动。
她安静地融入高专的环境,却又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始终保持着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猫又事件后再没发现融合她力量的咒灵出现,任务仍然需要三人组共同执行,但那些任务对与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位特级而言简单如清扫落叶,她自然就再也没出过手。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镜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源于她自身的变化。
这个世界确实非常奇特,能量流转与她相性极好,甚至连底层的法则之力都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源之感。
上次祓除猫又时,她竟从它身上取回了那缕外溢的法则之力。
这在她穿梭不同世界的漫长经历中,还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随着回收的法则之力逐渐与她重新融合,笼罩在这个世界万物之上的那层厚重的“感知薄纱”,似乎变浅了些许。
曾经模糊暧昧的光影轮廓变得清晰锐利,那些构成这个世界的、纷繁杂乱的“细节”开始有了明确的边界与层次。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仿佛从模糊的黑白默片,一下子切换到了色彩斑斓、环绕立体声的高清电影。
这或许……是件好事?
镜不确定地想着。
但情绪感知的清晰化并未带来理解力的同步提升。
她依旧无法共情眼前少年们某些行为背后的动机。
就比如现在——
五条悟突然发动「无下限」,精准地将镜手中刚翻开的漫画书抽走。
书页在半空中悬浮、旋转,如同一只笨拙的蝴蝶,挑衅般在她眼前晃出残影。
镜缓缓抬眸,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五条悟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目光,张扬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幼稚,嘟囔了一句“没劲”,悻悻地让书本落回镜的手中。
镜低头,目光落在漫画页面上——
男主角正以极其夸张的姿态逗弄着画面中的女主角,女主角表面气鼓鼓地追打,内心却被巨大的粉色泡泡淹没,作者用密集的网点与扭曲的线条渲染得极其生动,仿佛下一秒这种拉扯感就要冲出纸面。
所以这种时候是应该这样反应吗......
五条悟的行为逻辑,果然和这些漫画分镜一样难以理解。
可恶……果然还是不应该约定封印情绪的!封印能力也就罢了,谁知道这个世界竟然还能由负面情绪的浓度凝聚成咒灵啊!
她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内心罕见地泛起一丝小小的懊恼。
明明在上个世界她已经完美融入了他们的社会准则,有着最标准、最高效的社交礼仪的模板。
至少现在能精准地回敬一个该有的气恼表情,而不是像尊被摆错了位置的雕像般格格不入。
镜内心叹了口气。
如今在两位同级生心中,镜的“特级”已从荒谬的虚名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亟待解开的谜题。
他们对她的“观察”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和总监部的闹剧变得更加微妙。
五条悟已经不再执着于逼镜出手或解释,转而热衷于用各种幼稚的方式试图打破她那层平静的“壳”。
夏油杰则更为内敛,他的探究隐藏在温和的笑容和礼貌的交谈之下,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
也许是得益于法则之力的回收,镜如今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们或张扬霸道、或隐晦如丝的情绪波动和目标指向——那份好奇,那份试探,那份想要“理解”甚至“掌控”的欲望。
麻烦……每次力量暴露都会引来这种无意义的关注。
解释太麻烦了,而且大概率引发更多的纠缠和期待。
……还是不解释。随他们怎么想。
因此,她对他们的态度始终如一:平静,温和,有问必答,却总能在关键处轻巧地绕开核心。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入硝子。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带来的天然松弛感,又或许仅仅是性格中那份疏离与倦怠的共鸣,使得硝子成为了与镜相处最“平常”的一个。
这份“平常”并非亲密,而是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
硝子会在医务室被堆积如山的报告和紧急呼叫逼得濒临爆发时,顺手丢给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镜一瓶冰镇碳酸饮料;镜偶尔也会在硝子被夜蛾或总监部辅助监督的连环通讯轰炸后,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本新到的、硝子恰好感兴趣的神经医学期刊。
她们之间很少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有限。
但那种无声的、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知晓存在的氛围,在充斥着五条悟噪音和夏油杰探